不算什么不合理的要求,尧浮光自是答应的。他嗯了一声:“你说。”
花隐想了想,问他:“都说仙人成仙时,容貌会停留在那一刻……师父成仙时,也这样年轻吗?”
兴许从未听人问起过这种事,尧浮光沉默一瞬,才道:“嗯,那时方及弱冠,勉强算得年轻。”
“那如今呢?千岁?万岁?”
“不记得了,”尧浮光淡淡道,“单是从九重天到天外天,便修行了数万年有余。”
花隐原本在摸他的手指,闻言向他看了一眼,诧异道:“这么久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不会觉得很烦吗……总是重复差不多的日子。”
“会。磨炼耐心,也是修行。”
“那活这么久,是什么感觉?”
尧浮光的回答不咸不淡,像是敷衍,可听着又是认真的:“与你过往的十七年,并无分别。”
“……真的么?不会很无趣么?”
问这句话时,花隐感觉体内泛起了莫名的痒意,似有千万只蝼蚁穿行于血肉中,飞快在皮肤下窜来窜去。
她看了眼自己的手,又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尧浮光留意到她的动作,但什么也没有说,只回答道:“会,忍下便是了。”
“这样……”
花隐一面说,一面松开他的手,摸上自己的手,捏了捏,现并无任何异样。
可那痒意还是清晰存在着。
正想着,尧浮光握住她的手,安抚她道:“不怕,师父会保你无恙。”
花隐嗯了声,努力打起精神,又问他:“师父从前,也这般喜欢过别人么?”
温热的掌心覆在花隐额间,尧浮光的声音很轻:“从未。”
“当真么?数万年……竟从未有过一丝一毫么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好厉害。”
话音未落,体内的千万只蝼蚁便开始啃咬血管,似是想从其中钻出去,痒意逐渐转为了密密麻麻的微痛。
好在此时的痛意并不剧烈,只是过于密集,尚可以忍受。
花隐闭上眼,接着小声问道:“那日,师父为何会选中我?”
“是崔洵选中了你。”
“……我知道师兄不会替师父做决定,师父不必如此推诿。”
本想将这个问题应付过去,可谎言被轻易戳破,尧浮光索性坦言道:“因为不解。不解你为何会为一个伪君子那样伤心,不解区区情爱,怎能使一个人蒙蔽双目,相信那等荒谬之言。”
其实还有旁的缘由……那时候的她实在太美,像一株风雨摧残后仍挺立的荷,娇弱到摇摇欲坠,又带着几分不可摧折的坚韧。
艳色与风骨交融,直教人看得移不开眼。
但尧浮光没有说。
花隐不知他心下所想,只被他的话噎住,沉默片刻,悻悻道:“……我并非为他伤心,我是为我自己伤心。”
尧浮光垂眸看她,追问道:“为你的真心没有被好好对待伤心么?如此说来,不还是为他的举动伤心?”
“……那也算吧。”
花隐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,只能顺着他说:“我也不知为何,如今听来,那时候的很多事情确实荒谬,可身在其中,又不觉荒谬……”
说着,她想到什么,又道:“如今与师父一起,不也是如此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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