尧浮光没有碰那支笔,只抬手搭上砚台边缘,轻轻转动。
几乎同时,背后的书架上传来了很小的一声金属脆响。
花隐转头看去,见书架上有一处格子空了下来,格子后面露出了一个把手。
在尧浮光的示意下,花隐拉动把手,从墙里拖出一条长长的木盒。
木盒长两尺有余,由寻常松木制成,上面没有任何纹饰,朴素简单,甚至有几分破旧,与四下里金碧辉煌的景象格格不入。
花隐捧着木盒在桌边坐下,问道:“师父,可以打开吗?”
尧浮光嗯了声:“是给你的,随你处置便是。”
“啊……为何给我?”
“想给便给,要何缘由?”
“……”
花隐一时语塞,低头看向手中的盒子,小心打开。
在看到盒子的形状时,花隐便猜到了里面的物件,眼下打开,果真应证了她的猜想。
里面是一把剑。
盒子破旧,可那剑却明光铮亮,匀净清透,像一道新裁的灼亮日光。
满堂金玉倒映在剑身上,光华流转,熠熠生辉。
花隐看了一会,又将盒子盖上,往远离自己的方向推了推:“可是师父,我不会。”
尧浮光顺势握住她的手,将她拉到身边,温声道:“无妨,师父可以教你。”
“……可我未必学得会。”
“尚未练手,如何知晓学不会?”尧浮光将那盒子拿过来,再次打开,“况且剑有剑灵,即便你不会用它,它也自会护你。”
花隐看向那剑,问道:“何为剑灵?”
“人有魂魄,剑亦有魂魄,剑灵便是此剑的魂魄。”
“这样……”
“不明白也无妨。”
看花隐似信非信的模样,尧浮光将那剑取出,送到她手中,而后道:“此剑名为九疆,其主人曾持此剑一统仙界九疆,故如此取名。而今此剑归你,你可自行为其更名。”
花隐握着冰凉的剑柄,啊了一声:“我……我改吗?”
“嗯。”
“……不改不行吗?若它当真有灵,那我随意为它更名,岂不是不好?”
就譬如某日忽地有人唤她草隐树隐张隐王隐,听着就很冒昧。
尧浮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淡然道:“不会,新主人赐名,它该荣幸才是。”
“……”
倒是花隐未曾想过的思路。
她点点头:“好……那便唤它师父吧。”
尧浮光明显不解:“……什么?”
“师父啊,”花隐感受着手中的剑柄逐渐温暖起来,认真道,“师父在便师父来,师父不在便剑来,横竖不会喊了没人应的。”
说到这里,她又想起什么,继续道:“如此,即便今后师父不在身边,我也可以带师父去修炼,带师父过秘境,带师父吃饭睡觉……不好吗?”
看得出来,花隐刚说要给剑取名叫师父时,尧浮光并不是很支持。
但她说完后面这句,他神色微微一动,又将反驳的话收了回去。
最后,他选择了妥协:“……也罢,今后不满意,再改便是……先由着你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