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小六哪里用帮主使眼色,又叫道:“只抓那老婆子!不要伤及无辜!”
&esp;&esp;恨得牙痒痒,胡扯乱蔑:“你令狐危无端在杀辕大会现身,必定包藏祸心!说不定早和魔教沆瀣一气!妄图东山再起!”
&esp;&esp;“大伙儿,这小狗和他爹令狐老狗一样小肚鸡肠!心术不正!乃是邪魔歪道!今日若放他离开!来日必定后患无穷!!”
&esp;&esp;令狐父子确实在江湖中风评极差,感谢令狐危长达十几年的叛逆期,他那睚眦必报,小肚鸡肠的名声都传开了。
&esp;&esp;谁信他不记仇啊。
&esp;&esp;不仅不记仇,还什么都忘了。
&esp;&esp;起码林悯是当他什么都忘了。
&esp;&esp;布致道一脸无奈,摸不着头脑,回头问老头子:“我……我从前真叫令狐危……”
&esp;&esp;又笑说:“蛮有名的嘛……嚯!这架势!”
&esp;&esp;林悯:“…”
&esp;&esp;布致道又问:“你想留下吗?”
&esp;&esp;四面楚歌,刀剑相向,剑拔弩张,林悯左顾右盼,心里正发慌,谁让他这些年没个好名声,这么讨人嫌,这情况都是被他带累。
&esp;&esp;一听这话,气都气笑了:“你说呢?!”
&esp;&esp;“怎么?先打个招呼?我留下,你走先?”
&esp;&esp;“不是啊,问你留下,你留下,我也留下,我跟着你。”
&esp;&esp;“你留下?你开玩笑呢?你睁眼看看这阵仗,你的尸体留得下留不下个全乎的还不知道呢?”林悯又攥起了他的拳头,或想给他一脚。
&esp;&esp;“那怎么了。”布致道无谓,羞涩道:“总之,你到哪儿,我跟到哪儿……”
&esp;&esp;扭过头来看着他,一双眼睛黑漆漆的:“老头子,我一生一世都听你的话,好不好?”
&esp;&esp;“你叫我走,我便走,你要我留,我便留。”就如同,你要我生,我便生,你要我死,我便死。
&esp;&esp;“我跟着你,一生一世都跟着你,我不愿离开你,你以后也不走了,不离开我,好不好?”
&esp;&esp;“我听话,我以后都听你话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给他眼巴巴望着,到底还是没忍住,往屁股上踹了一脚,声音不是很高:“滚!”
&esp;&esp;布致道反手摸摸屁股,隐在斗笠下,不经意瞥一眼越背着长刀往近走,越是泪眼蒙眬,不可置信,又萦绕着周身满满恨意的人,笑容藏也藏不住:“真好,哈哈哈,老头子你没说要留下。”
&esp;&esp;“你心疼我。”
&esp;&esp;“不舍得我给人家斩成一块块的。”
&esp;&esp;林悯:“……”
&esp;&esp;“悯叔……”
&esp;&esp;“……”林悯立刻躲到布致道身后,只要不出声应,就没承认自己是,他不是。
&esp;&esp;“悯叔,是你吗?”众目睽睽,他再也不是威风凛凛,深刻沉稳的大帮主,又回到了初遇林悯的年纪和脾气:“悯叔,你应我一声,好么?”
&esp;&esp;“你愿意见他吗?”布致道温声向后问。
&esp;&esp;“……”长久的沉默后,林悯声音微弱:“不愿意。”
&esp;&esp;布致道便将他挡得严严实实,回头笑道:“那好,我晓得了,我拼了命也不叫他见你。”
&esp;&esp;他蹲下,双手按林悯膝弯,将他背在背上,傻子的腰带扯出来和他绑在一起,双手打了个死结,起身笑道:“老头子,一会儿搂紧了我。”
&esp;&esp;仇滦又恨又想,双眼湿润,乞求:“让我看看你……不……只让我听听你声音,你不愿意,给我听听你声音也好,悯叔……”
&esp;&esp;林悯心都给他喊软了,但也知道,只要一出声应,话就多了。
&esp;&esp;这关系从何说起呢,也说不清了。
&esp;&esp;从来都说不清。
&esp;&esp;他只想逃避。
&esp;&esp;逃得远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