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纯一路向南,亡命逃窜。
东、西两面,皆是士族围堵的眼线。
北边,是李家布下天罗地网的矿场。
唯有南边,是南荒森林。
那片广袤无垠的原始丛林,绵延千里,古木参天,遮天蔽日。
这里是玄兽的领地,冒险者的乐园,更是亡命徒最后的藏身之所。
士族的手再长,也探不进这茫茫林海的深处。
高纯在地底飞穿行。
身体愈沉重,内伤如一把钝刀,反复剜着五脏六腑。
每一次呼吸,胸口都翻涌着浓烈的腥甜。
后背炸开的伤口虽已止血,却依旧传来阵阵灼痛。
他牙关紧咬,下颌绷出凌厉的线条。
不能停。
停下,便是万劫不复的死局。
直至遁入南荒森林,离开九阳镇地界。
高纯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。
他寻到一处隐蔽的山洞,闪身躲了进去。
迅摸出几粒疗伤丹吞服炼化,压制翻涌的伤势。
直到此刻,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,才算彻底落回胸腔。
方才那场逃杀,当真是险死还生,惊心动魄。
高纯猛地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对士族的认知,在这一刻彻底颠覆。
“从前,我只当士族是一群吸食民脂的蛀虫。
仗着祖上基业,霸占玄脉,垄断矿场……世代为官,坐享其成。
在九阳镇这方寸之地,他们横行霸道,视草根、平民如蝼蚁。”
“前两天,在李家矿场斩杀李元庆三兄弟时,我只觉士族不过尔尔,皆是色厉内荏的软蛋。
他们掌控的矿场、药田……不过是自己的粮仓,想要便可随意取之。”
可此刻,高纯才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“我动的是李家,可潘家来了,钱家来了……据说五大士族尽数出动。”
“士族在李家的每一处矿场、药田……都布下了大量白银境强者,静候他自投罗网。”
“无论今夜我闯入李家哪一处产业,等待我的都是必死之局的陷阱。”
士族真的如此团结?
一家有难,八方支援?
高纯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嘲讽。
“他们内部同样争权夺利,勾心斗角,从无真正的和睦。
只是他们清楚,今日我高纯敢动李家,明日便敢挑衅潘家、钱家……”
“士族间再如何内斗,面对草根的反抗时,永远是铁板一块。
他们能垄断资源、世代高居人上,靠的从不是单人之力,而是整个阶层的抱团。”
高纯脑海中,骤然浮现出老爹不久前的叮嘱。
“士族是一张密网,牵一而动全身。
你以为杀的是一个人,实则是在与整个阶层为敌。”
彼时的他,满心不屑。
只觉得老爹太过谨慎保守,是小瞧了自己的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