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纯回到自家小院时,天边已泛起鱼肚白。
晨雾像薄纱似的笼着院墙,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湿气。
他放轻脚步穿过庭院,目光下意识投向西侧那间屋子。
窗子透出昏黄的玄灯光,在夜色中格外醒目。
脚步猛地停在原地。
老爹一夜没睡?
高纯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,仰头望着那扇亮灯的窗,鼻尖莫名一酸。
老爹从来都是内敛寡言的性子。
昨晚他出门时,只淡淡说了句“小心点”,语气平淡得像叮嘱他添件衣裳。
可此刻这盏孤灯,却把那份藏在沉默里的牵挂,照得明明白白。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心绪,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。
指节碰着木头,出轻响。
“进来。”
高长河的声音从屋内传出,依旧平静无波,听不出半分疲惫。
高纯推门而入,晨雾跟着飘进半缕。
书案前,高长河正端坐翻着一卷泛黄古籍,指尖捏着书页的姿态,竟和昨晚他离开时一模一样。
听见动静,高长河缓缓抬眼,目光落在高纯身上。
那目光平静得像深潭,看不出波澜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回来了。”
高纯快步走到案前,仰脸望着父亲,眼底盛着真切的暖意,语气格外诚恳。
“老爹,我安全回来了,您不用再为我担心了。”
高长河放下书卷,目光缓缓扫过他全身。
从带着薄汗的额头,到微脏的衣肩,再到沾了泥土的裤脚……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。
确认他没有重伤,才轻轻颔。
“没受伤?”
“就蹭破点皮,早好了。”
高纯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又忍不住追问。
“老爹,您一夜没合眼吧?”
高长河没回答。
他端起案上凉透的茶杯,抿了一口,淡声道:“睡不着。”
短短三个字,却让高纯心口猛地一缩。
老爹向来沉稳内敛,喜怒哀乐从不露在脸上,永远是一副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。
可这句“睡不着”,却把整夜的牵挂都道尽了。
他张了张嘴,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,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唤……
转念一想,高纯眼睛蓦地亮了起来。
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三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,轻轻摆在书案上,一字排开。
青、灰、黑三色储物袋,在玄灯下泛着淡淡的玄光,看着就分量十足。
“老爹您看!”
高纯声音里藏着压不住的得意,嘴角翘得老高,像只偷到蜜的小兽。
高长河扫了眼储物袋,又看向高纯亮的眼睛,语气依旧平淡:
“李家的?”
“对!”高纯点头如捣蒜,笑得眉眼弯弯。
“老爹您猜猜,这里面装了多少好东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