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就在村外扎营,守着这片土地,守着那些死去孩子的最后一点痕迹。
而刘家村的凡人们,依旧站在村里,远远地看着这一切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压抑的哭声,在夜风中飘荡。
那个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者,看着刘铁山被带走的背影,浑浊的眼中,流下两行清泪。
他举起拐杖,对着夜空,颤颤巍巍地说:
“刘家的列祖列宗啊……你们睁睁眼吧……”
“咱们刘家村……这是遭了什么孽啊……刘能那个混账,带着恶狼入村,害死了这么多人……”
“刘能啊刘能,你这是要把刘家村的祖坟都刨了啊!”
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声提醒:“太爷爷,刘能的祖坟也是咱们的祖坟……”
老者一愣,随即老泪纵横。
他身子一晃,就要倒下。
旁边的人连忙扶住他。
“老族长!老族长!”
老者摆摆手,示意自己没事。
他推开扶他的人,拄着拐杖,一步一步,慢慢朝村里走去。
他的背影,那么苍老,那么孤独,那么悲凉。
身后,那一万多凡人,依旧站在原地。
火把的光,照着他们的脸。
那些脸上,有泪,有痛,有迷茫。
他们不知道,刘家村的明天,会是什么样子。
……
夜风呼啸,吹过那片战场。
吹过那些倒下的尸体,吹过那些凝固的鲜血,吹过那些破碎的兵器。
远处,传来隐隐的哭声。
那是母亲在哭儿子。
那是妻子在哭丈夫。
那是孩子在哭父亲。
……
刘铁山被关在一间破屋里,靠着墙,一动不动。
屋里很黑,只有窗缝里透进一丝月光,照在他惨白的脸上。
他的眼睛睁着,盯着黑暗中的某处,却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的脑海中,反复闪过那些画面——
刘力冲出去的那一刻,回头看他那一眼。
那一眼里,有太多太多的话。
铁山叔,对不起。
铁山叔,我先走了……
还有村里那些凡人的脸。
那个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者,浑浊的老眼。
那个失去丈夫的中年妇人,紧紧抱着孩子。
那个年轻女子,撕心裂肺地喊着“我弟弟”。
他们的眼中,有悲痛,有迷茫,有对未来的恐惧。
刘铁山的眼泪,无声滑落。
他想起刘力小时候,跟在他屁股后面跑,嘴里喊着“铁山叔等等我”。
他想起刘力第一次猎到玄兽时,兴奋地跑来找他炫耀,脸上满是得意,把那只小小的玄兽举得高高的,像举着整个世界。
他想起刘力每次看到他,都会笑着打招呼,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泉水,像初春的阳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