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深吸一口气,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窗外的夜,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。
远处,隐隐有灯火闪烁,那是九阳镇城的百姓人家,他们还不知道,今夜生了什么。
他的心中,闪过那个叫高纯的少年。
十四岁,青铜五星,两门顶阶术法,能在绝境中力挽狂澜,能煽动几百少年天骄突围,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他自爆…。。。
此子,绝非池中之物。
一定要把他招揽到平安县教育司学院,甚至文山郡教育司学院都可以。
这样的天才,正好适合我们师徒系。
不能放任那些士族再伸手了。
他收回思绪,沉声道:
“出!”
半个时辰后,九阳镇城门轰然打开。
一队队身穿铠甲的武卫司战队,鱼贯而出,火把如龙,照亮了漆黑的夜色,朝刘家村方向疾行而去。
马蹄声震天动地,惊起了路边的宿鸟,“扑棱棱”飞向夜空。
……
此刻的刘家村宴会大厅,已是残垣断壁,遍地尸骸。
昔日那金碧辉煌的灯火、恢宏气派的装潢、流光溢彩的琉璃瓦……早已在战火中化为满目疮痍,荡然无存。
刘铁山站在宴会厅门口,浑身是血,面色惨白如纸。
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,肩胛骨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染红了半边身子。
他的嘴唇干裂,眼窝深陷,可他依旧站得笔直,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。
他的身后,是仅存的几十个刘家村玄者。
他们个个带伤……
有的断臂,残肢处用破布胡乱扎着,鲜血还在往外渗。
有的瘸腿,被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。
有的胸口缠着浸透鲜血的布条,每呼吸一次,就咳出一口血沫。
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倒下,全都站着,等着。
等着那些即将到来的人。
等着那些质问、咒骂、责难。
刘铁山知道,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,比刚才的战斗更残酷。
远处,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火把的光芒,渐渐照亮了夜色。
第一批赶到的,是距离较近的吴家村。
吴家族老带着十几个玄者,气势汹汹地冲过来。
看到刘铁山,他二话不说,一把揪住刘铁山的衣领,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刘铁山提起来。
“刘铁山!你们刘家村干的好事!我孙子呢?!我孙子吴刚呢?!”
刘铁山没有挣扎,只是低着头。
他能感觉到那老头的手指在颤抖,能感觉到他粗重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,带着愤怒,带着悲痛。
“说!我孙子在哪?!”
吴家族老的声音凄厉,双眼通红,眼眶里蓄满了泪,却倔强地不让它流下来。
刘铁山沉默了一瞬,才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:
“吴刚他……在突围时,被白银人傀自爆炸死了。”
吴家族老愣住了。
他的手,慢慢松开。
然后,他蹲在地上,双手抱头,出压抑的哭声。
那哭声从胸腔里挤出来,像一头受伤的老兽,呜咽着,颤抖着。
“我的孙儿……我的孙儿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