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能浑身一颤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他低着头,眼中闪过一丝刻骨的恨意。
那恨意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,却被死死压在眼底最深处。
这狗东西,自己怕死不敢上,就让他去送死。
可他不能拒绝。
从父亲被炼成人傀的那一刻起,他就没有退路了。
从两位村老叔伯被杀的那一刻起,他就没有退路了。
从他跪在姬无命面前摇尾乞怜的那一刻起,他就没有退路了。
他必须加入人傀宗内门,必须学到后天神通,必须学到顶尖功法术法。。。。。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报仇,才能雪耻,才能把那把刀插进姬无命的胸膛。
忍。
必须忍。
忍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剧烈起伏,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和屈辱。
当他抬起头时,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已消失,只剩下冰冷的决然。
那张脸,像一块寒冰,没有一丝温度。
他转身,面向高纯。
抬起手。
他身后,几十名早已投靠人傀宗的刘家村玄者动了。
他们握紧玄器,跟在他身后,一步一步向前压去,脚步声整齐而沉重,像死神的丧钟。
那些后来被他鼓动诱惑、加入人傀宗的其他村少年天骄,也跟了上来。。。。。。只是脚步有些迟疑,眼神有些躲闪。
他们时不时看向高纯那边,又看向刘能,脸上的表情挣扎得像要裂开。
高纯刚才那番话,像一把刀,捅进了他们心里。
他们开始怀疑,开始动摇,开始在心里天人交战。
到底该一条路走到黑,还是趁现在反正,将功赎罪?
两方人马加起来,一百多名玄者,组成了二十几个战队,朝高纯那边压了过去。
……
高纯这边,所有少年天骄加起来也有一百多人。
和姬无命阵营相比,不论人数还是修为,都差不多。青铜对青铜,势均力敌。
可那四具白银境人傀,像四座大山,死死压在高纯阵营所有人心里。
它们站在宴会厅大门两侧,一动不动,像四尊从地狱爬出来的雕塑。
没人敢忽视它们的存在。
甚至没人敢大声呼吸。
两大阵营,隔着宴会厅中央的空地,无声对峙。
整个宴会厅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烛火在风中摇曳,在墙上投下无数道扭曲的暗影。
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,压在每一个人胸口。
一秒。
两秒。
时间在寂静中缓慢爬行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高纯站在队伍最前方,周身紫电已经消散,可他依旧站得笔直。
他的目光穿过空旷的中央地带,落在主位上的姬无命身上。
那个人依旧坐在那里,端着酒杯,嘴角噙着一抹笑意。
那笑容很淡,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可那笑容底下,藏着的是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
两军对峙。
气氛凝固得像要结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