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九章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责任
江清云强忍酸涩,拉着邵行野走到窗户边,将窗户打开,冷风吹散病房里的热气,从六楼望下去,正好是病房大楼前区的广场。
秦筝背着画板的清丽背影,出现在视野里,是萧瑟灰败的冬日画卷中,最亮眼的色彩。
风一吹,她脖子上的姜黄色围巾随之摆动,邵行野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,他不太敢信,但又真的认出了秦筝。
“妈,是棠棠。”
“嗯,是她。”
“是棠棠。”
邵行野眼眶突然就酸了,他记忆里有很多个秦筝背着画板去设计室画画的身影,在这一瞬间仿佛又鲜活起来。
印象最深的一次,华大某个教学楼在风口上,秦筝提着画板穿过中庭往建筑学院楼走。
起了阵风,画板直接被掀飞,秦筝忙不迭去捡,看到他就站在台阶下面,居高临下地扬起下巴,朝他瞪眼睛。
邵行野几步过来捡起画板,用风衣将秦筝裹在怀里,捂得严实,低头亲下来亲得也密密实实。
那个画板被风吹啊吹,一荡一荡,拍打在他身上,记忆还在,触感却消失了。
秦筝的身影,也渐渐看不到。
邵行野咽下苦涩,声音充满希冀:“妈,棠棠是来看我的吗?”
江清云无论如何也说不出“不是”两个字,她看着窗外凋败的树:“嗯,是来看你的,儿子,棠棠说她。。。。。。希望你早些好起来,她不怪你了。”
邵行野陷入良久的沉默,直到窗户被关上,北风无法再驱散房间的温暖,却席卷了他整颗心,冰凉,刺骨。
他轻轻点了下头。
。。。。。。
赵烯同事万海,没有出现奇迹,因公殉职。
享年三十六岁,生前曾荣获个人嘉奖一次,个人三等功一次,二等功一次。
秦筝陪赵烯参加了遗体告别仪式。
家属几次哭晕过去,孩子懵懂不安,尚不懂父亲为国捐躯的含义,却也知道以后再也见不到那个能将自己高高举过头顶的伟岸父亲。
当赵烯和另一位同事戴着白手套,抱着万海的遗像进来时,万海的女儿突然爆出哭声。
每喊一声爸爸,灵堂里的抽泣呜咽就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。
秦筝看到这一幕,眼睛瞬间就酸了,后面的仪式她都没有看清,全程都被泪水模糊了眼睛。
第一次接触这种具有特殊意义的生离死别,秦筝内心很乱。
既敬佩万海对国家对人民做出的贡献,也可怜留在世上的亲人,要承受痛苦。
她也深深意识到,选择成为一名警察的家属,需要承担多少责任。
那相当于他将后背托付给了你,而他,直面危险,命留给了国家。
秦筝觉得作为家属的他们,也很勇敢,也很值得敬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