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行野眉眼间的坚定和维护,说明了他斩断过去,向秦筝赎罪的决心,可这也成了刺痛顾音的最后一把尖刀。
几乎将她的心绞烂了,五脏六腑都在血淋淋地往外冒血沫,邵行野凭什么对她这么狠,这么绝情。
他就不怕她去死吗!
从镇定到崩溃,只在一瞬间。
顾音终于喊了出来,尖声刺耳:“不可能!你疯了!我是公众人物,公开道歉,承认这些莫须有的罪名,会毁了我好不容易才重新开始的舞台!我不同意!不同意!”
“爸!妈!”顾音凄声喊道,“我今年已经28岁了,舞团里都是有天赋又年轻的新人,我如果名誉受损,那这辈子也别想跳了,你们忍心为了一个外人,把我毁了吗?”
“还有,还有安安,他明年就要上幼儿园了,如果学生家长看到网上说的那些,教孩子排挤安安怎么办?你们不考虑我,也要考虑他!”
顾音说着说着崩溃地哭起来,站在那孤立无援,像极了丛林里找不到回家方向的小兽。
付亦杭心头一痛,忍不住说和:“个简单的声明可以,一定要把事情做这么绝吗?风言风语很快就能过去,可是事业如果毁了,再难翻身,我们跳不了几年了,这次音音舞台复出声势很大,一旦公开道歉说这些,那会彻底把音音反噬,未免太狠心。。。。。。”
邵行野打断他:“秦筝的生活,也被风言风语毁了,她受到的伤害,排挤,孤立,失去的工作,前途,还有和家人的离心,这些也可以轻飘飘揭过吗?”
以及他们错失的时光和岁月,是邵行野往后生命里永远的痛和遗憾。
可他连个求得原谅的可能性都没有了。
谁又来补偿他呢。
胸膛沉闷到窒息,他每说一个字,都疼得快死了,邵行野没有抬头,抖着手点燃一支烟:“我已经留了一线,适可而止吧。”
他都没有残忍地将所有真相拆穿,给了顾音一个体面和一个活下去的可能。
比如他们从来都不是恋爱关系,更不会结婚,比如孩子也不是他的。
因为多说无用了,反正阴差阳错,在他想澄清时,秦筝双耳失聪没听到,那就说明,老天爷也不给他机会。
那就让秦筝永远恨他就好。
他就拖着这条残躯,继续烂下去。
“爸,妈,”他轻轻开口,“你们有意见吗?”
邵行野声音很低,却没有再像三年前那样,失去自己的主见。
他已经不是那个幼稚的,张狂的,自以为是的邵行野。
江清云看着目眦欲裂的女儿,还有丧气像行尸走肉一样的儿子,终究是张开嘴又闭上。
她摇头:“是我不好,三年前也没有给秦筝一个交代,我们邵家欠她的,一辈子也还不清,网上的事我不懂,你去解决,现实里,选个合适的时间,你和音音去登门道歉,别再让她和父母离心了。”
邵正南也说:“该给的补偿我们给,该认的罪,我们认。”
邵行野点点头:“谢谢爸妈。”
顾音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,尖叫着推开付亦杭,她冲到厨房去,用力拽上了锁的橱柜,想要找出一把刀或者能打碎的碗来。
可是没拽开。
顾音绝望地低低叫了声,突然拿起案板,朝着玻璃砸过去,付亦杭来阻止,哽着嗓子劝:“别这样,别这样,音音,我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闭嘴!你闭嘴!”顾音推开他,反手一巴掌。
付亦杭愣住,心下刺痛。
顾音红着眼睛死死盯着他,直到付亦杭低下头,顾音才从厨房出来,恨恨看着客厅里的三人。
家人,和她深爱的男人。
尖利地喊道:“你们不可能把全世界的刀都锁起来,爸,妈,阿野,你们是不是想看着我去死!是不是!是不是!”
“音音,你冷静。。。。。。”江清云和邵正南起身,不敢靠近她,都红了眼睛,身为长辈,看到这一幕,心里只有绞痛。
可邵行野还是坐在那,声音如枯木,烧尽了他的生命:“你就是笃定了以死相逼,我们会妥协,所以才敢这么有恃无恐。”
“没关系,赎完罪,你还想死的话,我陪你一起,这次,我陪你一起死。”
(今天除夕,祝大家除夕快乐~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