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的恋爱就这样开始,甜度一天天酵,邵行野想他那个时候,就是泡在蜜罐里的,浑身使不完的精力,让他给秦筝当牛做马也乐意。
一起玩的几个朋友,应淮他们,几个月见不到他人影,找到他家来,正好见到邵行野和秦筝一起买菜回来。
那天,他做了一桌子菜,招待目瞪口呆的几个朋友。
晚上等应淮他们走了,秦筝捂着肚子在他怀里笑得颤,说自己把一个大少爷调教成了家奴,好有成就感。
邵行野压着她在臂弯里亲吻,说给秦大小姐做一辈子的奴才,他求之不得。
只是太年轻的时候总爱许下承诺,一个敢许,一个敢信,甜言蜜语不假思索,飞蛾扑火更是万死不辞。
他们缺乏真正对抗未知和现实的资本,忘了安逸附近,总有虎视眈眈。
当所有的甜蜜戛然而止在那些因为顾音而起的纷争冲突里,天平倾斜向顾音活生生的生命,以及他对亲人的愧疚和责任里,所有和秦筝有关的,幸福又梦幻的泡泡,尽数破碎在他飞往美国的万里高空中。
邵行野想,如果那时候他再成熟一些,再自私一点儿,或许就不会和秦筝走到今天。
更不会经历这痛苦又煎熬的三年,既处理不好顾音,也挽回不了秦筝,把自己逼到绝境,还再一次毁了那个,早已逃离折磨的,崭新的秦筝。
四面都是悬崖峭壁,他怎么走,都是个死字。
邵行野几乎崩溃,跪在床前,死死咬着牙,克制那种用头去撞墙,或是拿把刀子划伤自己,让自己痛,心就不痛了的冲动。
窗帘缝隙渗进冬日清晨独有的微光,昏暗里,邵行野大汗淋漓,喘息压抑又粗重,肌肉跟神经都不像是自己的,只有灵魂还属于他,飘在外面,看着他自己,痛得抖。
秦筝睡得很熟,偶尔几声含糊不清的梦呓,并没有醒过来。
邵行野颤抖着去攥秦筝掌心,这场漫长又短暂的,属于他和秦筝最后的黑夜,还是结束了。
再见两个字在心头徘徊,最后只化作极轻柔的一个吻。
印在秦筝额头。
邵行野起身时,眼前黑,眩晕感一波又一波席卷,咬牙站稳缓了会儿才拿起收拾好的垃圾出门。
走到玄关时,看到柜子上放了个手提袋。
这款腕表品牌,邵行野不陌生,秦筝当时送他的第一件正式礼物,就是这个牌子。
他说要戴一辈子,可还是失约了。
往后,邵行野没再戴过表。
他深吸一口气缓解喉咙的酸痛,明知道这表是买给谁的,却连想都不敢想。
邵行野打开防盗门,突然听到电梯“叮”一声,下意识抬头,和来人都愣住。
赵烯从单位忙完就赶了过来,还穿着警服,他目光从邵行野狼狈的脸上一扫而过。
血液都干涸了,额角一个红肿不堪的伤口,浑身都被汗水打湿,单薄的衬衣贴在身上,在初冬时节,冻得他脸色苍白泛紫。
落魄如丧家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