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行野还没学会完全妥协,顾音也在情绪崩溃的边缘,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了一把水果刀,质问他昨天晚上为什么又没回家。
他借口创业繁忙,小心翼翼安抚顾音,好不容易将那把水果刀拿走,所以顾音提出想去看场演出时,他没拒绝。
只是不曾料想,秦筝会来。
其实他和顾音还没从剧院出来时,就看到了秦筝,邵行野脚步不过是往那个方向挪动了一步,顾音就现了。
她说秦筝又找来了,怎么能这样纠缠不休,不断介入他们之间的感情,不停地骚扰他们一家三口。
越说,声音越抖,情绪越激烈,邵行野只好提出,去跟秦筝把话讲清楚,可顾音问他,有什么话,要避着她。
当时看着顾音的脸,还有她红的双眼,邵行野在想什么。
在想顾音是顾叔叔和隋阿姨留在世界上的唯一血脉,是他朝夕相伴十六年,当成亲人去对待的姐姐。
医生说过,她不能再受一丁点儿刺激了。
所以邵行野当着顾音的面,对秦筝说下了锥心刺骨的狠话,每说一个字,他的心都烂了几分。
或许会这么一直烂下去,直到枯死,再无生机,他就不会痛了。
他以为自此,相安无事,但没想到顾音仍旧不满意,他只要不出现,顾音就会在家里以各种方式泄她敏感不安定的情绪。
逼着他回家陪伴,一遍遍确认他是不是爱她,是不是爱她肚子里的孩子。
但凡有一点儿犹豫,顾音就会毫不迟疑地伤害自己。
邵行野怕她出事,也知道顾音现在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,只能不断去承受这种压力,无奈,以及对秦筝的思念和愧疚。
愈演愈烈,他几乎夜夜失眠。
酒精和香烟是他逃避痛苦的方式,上了瘾,难戒断,回国遇到秦筝后,邵行野不再吸烟,不再喝酒,他时常感觉到五脏六腑都有一双手在用力地揉捏捶打。
他不适应,思念秦筝到浑身的骨头都在疼,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安定踏实放心的感觉。
犹如此刻,他哪怕不敢拥紧了秦筝,可闻着她身上熟悉的,独有的,三年不曾忘过的淡淡清香,邵行野便犹如置身温暖的阳光之下。
时刻紧绷躁动的脑神经,终于归于平和。
邵行野轻轻将脸埋在秦筝肩颈,极小心地嗅了下,满足地闭上眼睛。
他拥着她,一起沉睡。
两人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,秦筝这一觉睡得极深极沉,少有的深睡眠,她睁开眼时,屋里已经是昏暗状态。
秦筝没觉得冷,烧应该退了,小腹也不再剧烈坠痛,比起早上,她好了很多。
身后紧贴的硬实躯体和滚烫热度,以及箍在她前胸的手臂,终于让秦筝想起来自己在哪。
她脑袋里的神经和血管,好像在突突地跳。
秦筝忍无可忍,翻身朝还在睡的邵行野用力一推,邵行野本来就只睡了一个边,毫无防备,跌到床下去。
邵行野闷哼一声,支着胳膊坐起来。
秦筝疲惫地向后顺了把头,额头微微汗湿,她感到难受至极。
手机屏幕再次亮起,赵烯的名字不停闪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