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清云和顾音同时吃了一惊,顾音手都在抖,被慌乱席卷,还是江清云伸手,不着痕迹攥住她。
语气也很镇定:“我也很久没见秦筝这孩子了,她出什么事我怎么知道?”
邵行野一字一句道:“我是说,三年前,我们分手,她出了什么事?为什么冯老师说秦筝左耳弱听?”
江清云察觉顾音掌心都出了汗,捏了捏她以示安慰,再开口时已经有了判断。
“你是说这个,我倒是知道有这么一回事,是因为秦筝执意去美国找你要个说法,冯老师觉得脸面上过不去,也怒其不争,就打了秦筝一巴掌,可能力道重了些。”
江清云觉得邵行野既然这样问,就是只知道一个结果,她也不想用春秋笔法糊弄,但是既然很多事都过去三年了,那就没必要提起。
不然依着邵行野的性格,依着他对秦筝的在乎,非要闹个天翻地覆。
那顾音又怎么办呢?
安安怎么办呢?
她不能再看着顾音钻牛角尖。
江清云人生中,也就因为顾音,自私了这么一回。
那就继续让她错下去吧。
“秦筝也是个犟脾气,被打了一巴掌,就不回家了,听以前华大附中的老师说,这孩子一分钱不要家里的,过年过节都不回来,兴许和父母较劲,不愿治耳朵,一耽误就成了弱听。”
邵行野听完,心被劈成了两半,疼的他腰都弯了几分,可还有些疑惑,比如一个母亲力气要有多大,有多恨女儿才会把人给打成弱听。
“妈,你别骗我,”邵行野认认真真道,“也别瞒着我。”
江清云勉强笑笑,攥着顾音抖个不停的手,说道: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,不信你去华大附中家属院打听去,秦筝三年没回家,大家都知道。”
邵行野泄了气,心头被剧烈的疼痛占满。
他艰难喘了几口气,险些落下泪来。
曾经捧在手心疼,半分委屈舍不得让她受的姑娘,左耳受了伤,整整三年没有回过一次家。
学费生活费,她怎么赚来的?
建筑学要买颜料买画纸,一套针管笔就要大几百,还要买材料做模型,出去各地写生实习。
秦筝要赚到这么多钱,她该多辛苦?
每一个阖家团圆的节日,她都孤零零一个人,会待在那里?
会不会想家。
会不会一直恨他。
邵行野只要想一想,就难过得没办法呼吸,他闭上眼睛,不想让眼底的湿润被任何人看到。
许久,压抑的沉寂里,邵行野轻声问道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为什么。
顾音唇动了动,想说话,手被江清云攥紧,她轻轻摇了摇头,示意不要再争吵,顾音咬住下唇,将那股子愤怒与不甘咽回去。
江清云缓声开口,充满劝慰:“小野,事情都过去了,多想想身边的家人,他们现在都需要你,好吗?”
邵行野不言不语,心脏处早已疼到麻木,他闭着眼,脑子里一会儿是秦筝捂住左耳的痛苦模样。
一会儿又是顾音拿着水果刀,毫不犹豫地往手腕上划,曾经舞台上鲜活灵动的白天鹅,只剩死寂。
所有人都需要他,可他呢。
他需要谁,无人在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