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声音略哑,“再喊声,婉婉。”
“老公,你让我出去转转嘛。”
娇滴滴呼唤比三月春水更软,犹如她无力趴在怀里时,意乱情迷的媚吟。
池渊只觉喉咙紧。
“好,等晚上继续喊。”
醇厚嗓音低沉晦暗,透出让人无法忽视的危险压迫力。
黎婉晴装作没有察觉到,走回床边,把手机交还邹雪宁。
带上保镖,成功离开医院。
黎婉晴右胳膊伤到筋,依旧敷着膏药,厚厚包扎,无法用重力。
她索性坐到轮椅上,让小紫推着她走。
3点21分抵达公园凉亭内。
不过凉亭多出两张熟悉面孔。
同龄女生穿着艳色大牌,正泪流满面,巴掌拍打在面前男人身上,勃然怒斥。
“原来你在给我闺蜜老公打工,你还骗我自己也没见过御园主人正面长相。我闺蜜找福布斯富豪榜上的大佬,我找给他卖命的马仔,这公平吗?其实如果你一开始就和我说,池渊是老板,我没什么不能接受,但你为什么要骗我,让我始终傻傻被人看低。”
孙科默默挨下所有巴掌,阳光斜射在他脸上,却照不亮他眼底自卑。
亦如那年父亲另娶,他被无情丢回乡下,他从有钱人家少爷变成留守儿童,和外公过上靠低保捡破烂的日子。
所有骄傲成为负累,每天放学他都贴着墙边走,害怕别人和他打招呼。
他不是没有想过告诉尹蔚蔚实话,可又怕尹蔚蔚和曾经那些孩子一样,看不起自己。
还有2年聘期就结束了,感情失而复得,他只是努力去抓住幸福而已。
他搞不懂自己错在哪,可能出生就是一种错误吧。
大巴掌接连不断抽在他身上,一下下把他原本挺直的背再次抽弯了。
“够了,蔚蔚,别打了。”
黎婉晴抬高左手,握住闺蜜胳膊。
尹蔚蔚哭着看向黎婉晴,吸吸鼻子,用袖子抹干眼泪。
转而,笑了。
笑得无比自嘲。
“对哈,还有你。你也没有告诉我,眼睁睁看着我好像一个小丑,虔诚感激御园主人救了孙科。你很得意吧,是不是有种高高在上、戏耍别人命运的快感啊?”
“我没有,蔚蔚,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真相。不比你早多久,我誓。”
黎婉晴坐在轮椅上,肃然竖起两根手指。
“不早多少,可你也没有告诉我啊。我们不是最好的闺蜜吗?最好的闺蜜就是联合我对象一起骗我吗?”
尹蔚蔚甩掉手腕上禁锢力道,望着面前黎婉晴和孙科,笑得前仰后翻:“哈哈哈哈,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,可我在你们眼里不过是笑话。”
“不是,并,”
黎婉晴本欲解释,可当看到尹蔚蔚痛苦之色。
心绷得很紧很疼,抿抿唇瓣,沉重说道:“对不起。”
‘啪啪。’
掌声突兀响起。
“是该道歉啊,夏国有句名言说得很对。无论过程有多少难以言喻的心酸,在结局落定那一瞬,伤害便已成立。其实你们姐妹俩,还有这位大画家,又何必为一个不值得的卑鄙小人伤感情呢。归根究底,是池渊在背后操控一切,你们全沦为提线木偶。”
横插入场的话语,看似分析得头头是道,不难听出挑拨意味十足。
黎婉晴忿然扭过头,望见坏女人Li1y离开凉亭木椅,款款朝她走来。
离得近了,她瞧得清了。
对方拥有湛蓝色眸子,比池渊和Raven的眼睛更明亮璀璨。
却冷冽萧瑟。
没有正常人类该有的温度,尤其初见黎婉晴第一眼。
当与桃花眸子对视上的刹那,呼之欲出的恨意又被封禁回眼底。
她朝黎婉晴莞尔一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