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者目光并不凌厉,但他眼睛很亮。
亮到能洞穿一切,让人不得不心生敬畏。
岁月没有给那双眼睛留下老迈该有的浑浊。
察觉到她的小动作,老者对她温和笑笑,转而看向池渊。
“肯把老婆带出来了?”
池渊抿下唇,没答话。
偷瞄到男人无奈之色,黎婉晴心情很好。
淡粉唇角勾起小小弧度,朝老者大方做自我介绍:“您好,我叫黎婉晴,深夜打扰,倍感抱歉。”
“好孩子,唤我老潘吧。”
老潘提起铁壶,分别倒入面前三个空杯。
满好七分茶,他给铁壶放在炉边,起身让出位置。
“来得早,不如来得巧。茶刚煮好,你们尝尝二十年的白茶饼,我去看看饭做得如何了。”
“好的,谢谢老潘。”
黎婉晴乖巧坐到木凳上,捧起茶杯。
闻着袅袅茶香,她小小抿口。
茶水入口过喉,初苦回甘。
很好喝。
“对了,臭小子,有三道菜提早做不好保留最佳口感。你跟我过来,亲自选下食材吧。”
帘子被重新掀起,老潘嘴里叼着旱烟斗。
“好。”
池渊放下茶杯,起身。
黎婉晴激动跟随:“我也去。”
三人一起来到后厨。
笑容僵在柔美小脸上,她看到好几个铁笼子。
里面关着毛茸茸的小兔子、身上有个大血洞的麂子,还有好几只野猪崽。
它们挤在角落,瑟瑟抖。
案板上,它们的同伴刚被肢解。
“管得太严了,近半年只送过来一只,趁新鲜给你们做了吧。”
老潘让伙计揪住一只穿山甲尾巴,递到夫妻俩眼前。
小东西鳞片沾满泥土,它疼得一抽一抽,张大嘴奋力喊叫,却只出类似婴儿啼哭的声音。
很轻,轻到要很用心才能听到。
它又使劲扭动起身子,肉色爪子朝前不住挥舞,拼命想挣脱桎梏自己的手。
可惜它太过弱小,它也不是蜥蜴可以断尾保命,所做任何努力都显得徒劳无功。
明明即将死去,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凶狠。
只有绝望,一次次尝试自救,一次次失败的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