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王管家把急救箱送至,带门离去。
池渊用镊子夹起棉签,沾沾碘伏,在触上黎婉晴颈部前一刻,他手顿住。
先轻轻吹吹伤口处,低声安抚:“会有些疼,你稍忍下。”
黎婉晴咬住淡粉唇瓣,抬起桃花眸子,看向墙上所挂大师保罗油画《圣维克多山》真迹,努力分散自己注意力。
她从小怕打针怕疼,尤其无法正视针头刺穿皮肤的瞬间,会让她有种强烈窒息感。
十岁前,穿白大褂医生一到家里,黎家必然上演大型捉迷藏游戏。
举全家之力寻找二小姐踪迹。
后来,黎父严令私人医生必须身着彩色服饰。
当冰冷棉签轻点在破口处,黎婉晴本能倒吸口气,身体微微向后缩下想躲。
池渊早有预料般,左手搂住她肩头,让她靠在自己怀中。
他右手动作极快,在她小脸贴到自己胸前之际,将七八道小破口清理完毕,均匀涂上药、盖好纱布,最后用医用胶布固定贴至纱布四角。
纵然有纱布遮挡,殷红血液涌出画面依旧烙刻在池渊心中,流淌腐蚀出溃烂疮口,不停扯痛、不停灼裂。
“是我不好。”
池渊沉沉阖上双眸,哑声安慰怀中人儿。
黎婉晴没有回话,待颈部痛感稍稍减弱。
她直起身子,握住池渊手臂,将其平放至书桌上。
先抽出消毒湿巾擦拭双手,完后拿起镊子夹住棉签沾满碘伏,重复池渊刚做不久的相同步骤。
壮硕手臂上伤口严重程度是她的两倍,她能感觉到池渊只咬破四五个牙印。
而她当时气得头昏,失去理智,给牙齿能触碰到的地方全数咬破,啃出整齐上下两道长长血口。
帮池渊包扎好伤口,她漠然将夹子丢回玻璃器皿内。
欲起身,腰被男人手牢牢箍住,动弹不得。
“婉婉,给我讲讲你机智拿下张家的过程吧。”
黎婉晴本打算将难看脸色保持到底,可是,‘机智’、‘拿下’两个词怎么就这般动听呢?
见她神色放缓,池渊唇角勾起几不可见的细微弧度,澹然补充。
“张家素来深居简出,他们夫妻择友标准严苛,会设置层层考验,对方必须全部通过方可留在他们通讯录名单内。”
层层考验吗?
黎婉晴心有余悸,想起和小奶团子的相处过程。
原来他们是通过孩子的无心举动,来试探她的选择。
比如上课没有老师瞎玩,比如让她挑礼物,再比如要帮她偷画等等。
在不知不觉之间,她淌过太多如履薄冰的深潭。
品出池渊话中深意,她垂低眼眸,睫羽在精致脸颊投下半弧形阴影。
她柔声感慨:“敢情张家合作来之不易。”
“我的婉婉很厉害。”
醇厚嗓音沉声夸奖。
听出迷魂汤味道,拒绝洗脑。黎婉晴昂起头,气呼呼找池渊算账。
“张家试探完好歹知道给个百亿合作机会,反观你呢,莫名其妙火给我两排牙印,全世界属你池渊最坏!”
池渊抽出湿巾,慢慢擦过她脸上干涸血痕,慢条斯理问:“婉婉是否愿意给我个补偿机会?”
“不愿意。”
黎婉晴不假思索回答,侧头将遗落在耳后的稀稀点点血块露出。
灰蓝色眸光随她而动,湿巾覆上,很快把小脸恢复原本绝美容貌。
暗黄光线中,他深深看着她,宛若在看绝世珍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