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毕竟是老的辣,周父眼底闪过阴冷,他又很快弯起眉眼、上扬嘴角,朝她展现出讨好笑意。
让黎婉晴没想到的是,周小迪比周父更冷静,看她的眼神温润如水。
待她经过身边时,甚至主动朝她颔打招呼。
与往日里刻意表演的套近乎、虚假关心不同,有种真实的自然与和善。
好怪啊,莫不是让她打得变性了?去伪求真了?
可她扪心自问,自己尚未拥有如此高深净化人的功力。
坐在到黎父身边,朝要赶人的亲爹眨下眼,打个暗示。
黎父克制住护女心切,清清嗓子说:“老周啊,你和闺女杵在我家再久,依旧没啥球用啊,请回吧。”
“刚好二小姐过来了,咱们把事说清楚吧。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,咱们两家合作多年,共同闯进欧美市场,在已有水果手机的固定基础上,辛苦开垦出属于咱们的份额。从未有过大矛盾,如今生意疆场稳定,没必要因为小孩子怄气影响关系。黎总,你觉得呢?”
好一番大局为重的劝告。
黎婉晴差点没忍住,要为对方鼓掌助兴。
在说得过程中,周父时刻观察黎家两人脸上神色变化。
见娇小人儿抿嘴攒眉,他当即拿出长辈慈祥姿态,送至关怀。
“早上听闻黎二小姐身体抱恙,不知是否转好啊?”
矛头冲自己来了,黎婉晴回以礼仪老师所教的最标准浅笑。
柔声答:“已经好多啦。”
倏地,周父眼底闪过精光,有种成功捕获猎物之喜。
“是我教女无方,还劳烦婉晴帮我出手教育,老朽实在歉疚的很呐。”
苍老痩长脸上皱纹随嘴角扬高弧度愈挤成团,乍看如笑容如化冰春水,细看冰碴全暗藏深处。
黎父再憨厚,也能听出话里藏刀。
挑起粗眉,厉声呵斥:“怎么能说小孩子怄气呢?我家乖宝从小懂事听话,若非被逼急,她断然不会出手,”
“咳咳咳!!!”
‘伤人’两字被黎婉晴重咳打断,黎父换上不会留把柄的严谨词语:“断然不会自卫反击。再说了,是老周你家姑娘挑衅我乖宝在先,我看过监控,乖宝一直忍耐,就差变忍者神龟了,你自己欣赏欣赏吧。”
黎父把手机甩向檀木桌对面。
手机没有锁屏,其中赫然播放池渊办公室内,周小迪颐指气使叫骂片段。
周父压根没看手机,反倒旁边女儿看得津津有味。
只是,目光中似乎带着几分嫌弃?
黎婉晴更是心生好奇,她知道周小迪自恋,可万万没想到自恋到诡异程度啊。嫌弃自己没挥好呢?
“黎总,我知道你护女心切,我能理解你怒火冲天,这不我亲自上门道歉来了。”
周父非常会拿捏人性,明明是池渊下得定夺。老头选择避其锋芒,绕过铁血手腕的商业帝国霸主,找其好说话点的老丈人。
可谓一石二鸟,不用明面再次惹怒池渊。
其次说服老丈人,等于断掉池渊选择后路。倘若池渊仍固执坚持,等于不给老丈人情面,届时局面会变得非常有意思,无形中挑起池黎两家内部矛盾。
黎父抱臂,不留情面拒绝。
“我不接受。”
周父也不强加纠缠,转而望向黎婉晴,和蔼问道:“黎二小姐接受吗?”
踢脚亲爹狂碰腿的暗示,娇小人儿笑靥如花,答出四字。
“可以接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