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,刚锁屏信息来了。
莫生:【婉晴姐,老师最宠你,如果她尚在人世应该最不想看到你被欺负。关键自己把后背留给敌人纯属愚蠢行为,我建议与其等池渊他们随时可能收回使用权,不如咱们先下手为强,给画撤走。】
莫生愤愤不平之言意外戳中黎婉晴痛处,她过去三年始终保持等池渊做出决定,她被动找策略的状态。
正自省中,新信息接入。
【祥壹上月初在媒体宣传过画展,咱们此时撤回画作,万一画展当天馆内空空如也,他们失信于所有预约之人,该他们焦虑才对。婉晴姐你别心软哈,咱们不求鱼死网破,只要他们同意画展顺利举办,万事大吉。】
对哈,黎婉晴懊恼拍下额头。她和池渊确实没签合同,但上月祥壹公开宣传,且预约满额,被动的是祥壹啊。
纤细手指愉快按下回复:【我知道啦,我来处理。】
在灵动岛划掉莫生来的加油表情,黎婉晴抽出备忘簿,来到品茶矮几前坐下。握住万宝龙藕色钢笔,写好三条沟通重点。
挨个校队过,找律师了解清楚情况。抬手按向胸口,反复劝告自己,缓解心脏狂跳的慌乱。
‘池渊不会吃人,黎婉晴你勇敢点啊,你可以的。’
待心跳恢复平缓些,给池渊拨通电话。
“婉婉,票根我微信即可。”
有磁性的声音闯入耳畔,黎婉晴略微思索对上号。
握笔在最后一条备注项右边画个勾,柔声应‘嗯’,试探性问:“池渊,那场地的事?”
“看你日后表现吧。”
不可一世的话再现出锁喉窒息感,火气飙升,黎婉晴合上钢笔笔帽,平放至本子上方。
端起杯子喝口水润润嗓子,将通话界面最小化,找出律师她的记录,严肃叙述。
“先根据国内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,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取书面形式、口头形式或其他形式。该条明确了只要项目开始动工,合同不限于书面,我能出具微信、通话等证据均有效。”
一口气说罢,略等两秒,黎婉晴把这算作对方放弃反击机会,她继续看记录陈述。
“其次根据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,合作期间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,应当承担继续履行、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。最后祥壹已经大肆宣传画展,你此刻毁约,不光要赔钱还需承担祥壹名誉受损。”
两秒过去、新的两秒过去、好多个两秒过去,电话对面依旧死寂。
黎婉晴拇指不住搓动食指骨节,缓解恐慌不安。
终于,好像过了一世纪那么长,她听到没有感情的低沉冷笑。
“呵,你去找媒体曝光吧。把你和爷爷谈的租赁细节公开,让爷爷好好看清楚他宠爱的孙媳妇所作所为。尽管闹,无论几倍赔付,我给得起。”
池爷爷!
在意之感冲垮所有,黎婉晴下意识解释:“我没有要伤害爷爷的意思,我知道爷爷身体受不起刺激。我同意继续更新自媒体号恩爱动态,无非想他能开心。我不会找媒体,但你太欺负人啦,你明知道妈妈遗作巡展、帮妈妈洗清冤屈是我最大的心愿。”
委屈化作点点酸涩,染红了眼睛,哽噎了声音。
“婉婉,我、其实本意是,”
仓猝低呼喊出她乳名,真心吐诉断断续续,似被诸多违背本性的晦涩阻拦,再无机会拼凑完整,焦急汇报插入打断。
“池董会议两分钟后开启,参会人员全部就位。”
“嗯。”
池渊冷声应过,挂断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