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阉人,你算个什么东西,还不快滚!此伺候陛下才是你的活,军国大事岂是你能碰的?”
五福垂退下,袖中指甲深陷掌心,这羞辱,他记下了。
他转身时,袖口掠过廊柱上新漆的朱砂,那抹红刺得眼底生疼。回到书房内,却看见皇帝披着一件外衣,坐在床榻上看书。
“陛下,老奴无能!”
五福委屈的落泪,皇帝抬头看向五福,却笑着说道:“一把年纪了,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哭鼻子?一份奏报而已,他愿意看,看便是了!朕如今不用看折子,不用操心,倒落得清闲自在。”
“若长公主还在,谁敢这么欺负陛下!”
皇帝闻言,指尖轻轻摩挲书页边缘,目光却沉静如古井:“长姐若在,定能手刃那曹贼,可如今,她怕是恨朕入骨吧……”
皇帝叹息了一声,眼角微湿,却将书页翻过一页,声音轻得像雪落:“恨也罢,怨也罢,过眼云烟罢了!可有北渊城的消息?”
五福点头,悄悄的来到皇帝近前,小声说道:“北渊城被北冥国死士围城,长公主率兵抵御,一万死士如今已全军覆没,化为灰烬了!”
皇帝深吸了一口气,手指紧紧的捏住手中的书本,“长姐还是长姐啊,做个长公主是真的屈才了,朕也不能让咱们皇家蒙羞啊!听闻丞相大人明日要主持大朝会,你去安排,朕也要凑凑热闹!”
自从长公主离京,京城里的各方势力都攀附去了曹家,曹家看似一家独大,实则暗流汹涌。
大朝会上,百官屏息垂,曹丞相正欲开口宣读新律,殿外忽传来太监的通报声。
“陛下驾到!”
满朝文武愕然抬,但见皇帝一身龙袍踏着晨光缓步而入,袍角曳过金砖,无声却震得梁尘微颤。他面容清瘦,目光却如寒潭映月,沉静中裹着不容轻犯的威仪。
曹丞相手中玉笏一滞,喉结微动,百官纷纷跪伏如潮,山呼万岁之声却透着几分僵硬。
“今日是大朝会,朕前段时间身子不适,未能亲临,倒叫诸位爱卿久等了!”
皇帝步至御座前,并未落座,只负手立于丹陛之上,目光缓缓扫过群臣,“曹丞相方才要宣新律?朕倒想听听,这新律,可是要……弑君?”
曹丞相听闻,噗通一声跪下,“微臣不敢,陛下恕罪!”
大殿的气氛骤然凝滞,连烛火都似屏住了呼吸。
“丞相大人自然是不敢的,毕竟弑君夺位那可是乱臣贼子,曹家就算是势大,也不敢背这万世骂名。”
曹丞相跪着不敢抬头,额角冷汗涔涔滑落,“臣,自是唯陛下马是瞻!”
皇帝却忽然笑了,笑意未达眼底:“是啊,曹丞相乃国之重臣,更是先帝托孤之臣,朕自然信得过。”
五福又走到正前大声的说道: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!”
曹丞相站在队列的最前端,示意身后的亲信上去启奏。
“臣有本奏,陛下最近总是身体欠安,微臣请奏,可否让太子上殿听政!”
皇帝指尖轻叩御座扶手,三声清响如冰珠坠玉盘。
“准奏了!”
曹丞相都有些意外,没想到皇帝会如此痛快应允,他刚欲谢恩,却见皇帝目光如刃扫来:“不过,太子年幼,听政须有辅臣随侍。朕思来想去,还是由云太傅辅政最佳!不知臣相大人以为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