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潭水波翻涌渐缓,月光下浮起一缕幽蓝雾气,狼王抬头看了一下那个方向,又低头拱了拱小嫣嫣,闭上了眼睛。
阿让身体里的蛊虫已经迫在眉睫,药老用银针封了他的穴道,阿让的身体都变成了青紫色,看起来随时可能断气。
“赵括,你记得老夫说的话,摁住了他,别让他乱动!”
说着,药老拿出一把刀,比划着要划开阿让的胸口,看的赵括心惊胆战的。
“药老,您确定这么干能行?”
拿活人,开膛破肚,怎么越看越不靠谱呢?
药老手起刀落,寒光闪过,阿让胸前皮肤应声裂开一道细缝,赵括瞬间噤声了,鲜血未涌,却看见一些白色的虫子爬了出来。
那些蛊虫如银线般蠕动,在阳光下变成了半透明,而且还有越来越多的虫子爬出来,看的赵括头皮都麻。
就在他准备伸手捉虫的时候,突然从树上飞下来一只飞鸟,然后迅的叼走了一只蛊虫,振翅消失在了树梢里。
赵括听见了鸟叫,抬头望去,更多的小鸟从树冠上飞下来,然后一鸟一口的,将爬出来的蛊虫都吃了个精光。
“药老,这蛊虫有毒的吧?”
老竹子瞧着也瘆人的很,药老倒是老神在在的看着。
“这可是精鸟,百毒不侵,就这些蛊虫,还不够给它塞牙缝的!更何况,这些蛊虫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,北冥人用它练毒,咱们神医谷可不用这些阴损的畜生,给精鸟做鸟食,不是正好!”
药老话音未落,阿让胸膛里涌出更多的蛊虫,甚至瞬间爬满了他的全身,众人看见这一幕,都吓得后退了好几步。
接着,就有更多的精鸟从树冠上飞下来分食蛊虫,一时间,鸟翼遮天,整个神医谷的天都变了颜色。
更诡异的是,阿让的身体,因为蛊虫的大量离体而迅消瘦了下来,赵括他们看着这一幕,都吓坏了。
“老天,这虫子太可怕了,它们吸光了这小胖子的精血,这么下去,这孩子就要变成一具尸骨了!”
药老手中已经捏了几枚银针,针尖寒光一闪,尽数没入阿让百会、膻中、涌泉三穴,更多的银针扎进去,阻止了阿让的精血溃散之势,看的一群人心惊胆战的。
待飞鸟退去,阿让的胸膛却涌出了鲜血,药老赶紧过去给他号脉,脉象由浮滑转为沉稳,药老长舒一口气:“蛊尽血止,命保住了。”
赵括抹了把冷汗,看着从小胖子变成了瘦子的阿让,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这小子,若非来到神医谷,怕是早成了北冥毒蛊下的枯骨。这北冥皇室豢养蛊虫已逾百年,如此阴毒,却还能传承下来,实在令人不寒而栗!”
老人参的话,让赵括攥紧了拳头,想到嫣嫣,想到阿让,想到在狼群中长大的楚朗,这个世道早就已经颠倒,正道凋零,邪祟横行,这天下早就乱了。
等阿让醒来,就现自己的身体变瘦了,哇的一声就哭了。
“我的肉呢,我的肚肚呢,没了,全都没了!”
药老捻须一笑,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葫芦晃了晃:“哭什么?这身肥肉本就是蛊虫吸食精血所聚,如今毒尽体轻,这是好事!”
小胖子阿让却不肯,“不行,不行,我没有肉肉了,嫣嫣妹妹就不喜欢我了,呜啊!”
药老笑着捏了捏阿让的脸蛋,“傻样,瘦回去了,不会再吃回来,笨蛋!”
阿让抽抽搭搭抹着眼泪,却看见文渊跌跌撞撞的跑过来。
“不好了,不好了,嫣嫣吐血了,吐血了!”
赵括心头一紧,拔腿就往寒潭跑去,寒潭边雾气弥漫,嫣嫣蜷在狼王的怀里,唇色惨白如纸,嘴边还沾着未干的血珠,狼王金瞳幽沉,喉间滚动着低哑的呜咽。
药王被老人参他们拽过来,一把搭上嫣嫣腕脉,眉头霎时锁紧:“毒攻心,这丫头的时日不多了,怕是活不过半日了!”
赵括单膝跪地,手指颤抖着抚过嫣嫣冰凉的额头,“嫣嫣啊,你可要撑住啊,你的阿朗哥哥一定会回来的。”
老人参心疼的抹眼泪,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小娃娃,如今就剩下一口气了。
而远在北渊城的荣鸢,却被噩梦惊醒,“嫣嫣,嫣嫣……”
冷汗浸透寝衣,她猛地坐起,指尖死死抠进掌心,楚凌烨听见声音也醒来,赶紧将荣鸢抱在怀里。
“夫人,您没事吧?”
荣鸢喘息未定,指尖仍泛着青白,目光直直穿透窗棂,仿佛要刺破千里风雪,飞到嫣嫣的身边。
“我梦到嫣嫣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,她快要死了,楚凌烨,我不能失去嫣嫣,嫣嫣是我的命啊!”
楚凌烨抱紧了荣鸢,小嫣嫣又何尝不是他楚凌烨的心头肉,可如今,外面有文贵平的大军围困,后有北冥大军的虎视眈眈,莫说是带人离开去找小嫣嫣,怕是一只飞鸟都难飞出这北渊城。
“夫人放心,为夫明日就出关,亲自去寻嫣嫣,三日内,定会将嫣嫣安全的带回来!”
荣鸢死死攥住楚凌烨的衣襟,指节泛白,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:“你不能去,北渊城不能没有你,咱们现在是前有狼背有虎,只有你坐镇,才能震慑他们。我去,我从西门走,只带两个人,不会引人注意的!”
楚凌烨喉头一哽,目光如铁钉般钉在荣鸢脸上,“夫人,不行!你若离开,他们定会追击你而去,祁利可汗一直派人盯着北渊城,若是现你独自离开,定会尾随而去!神医谷绝不能暴露在人前,否则天下崩塌就在眼前!”
荣鸢死死的咬住下唇,她知道楚凌烨说的都对,可那是嫣嫣啊,她唯一的女儿啊!
“楚凌烨,我没办法坐视不理,嫣嫣才三岁,才只有三岁!”
就在二人争执不休的时候,外面传来了鹞鹰的声音,荣鸢连鞋子衣服都来不及穿,赤着脚冲到门口,一把拉开门,鹞鹰就落在房檐上,她伸手取下信,然后急匆匆的打开。
信纸簌簌抖动,墨迹被指尖沁出的冷汗晕开,是阿朗的笔迹!
“幽冥花已寻得,嫣嫣之毒可解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