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扶着老王妃在榻边坐下,又亲手斟了茶。
老王妃接过茶,却没有喝,而是看着她,神色郑重:
“太子妃,老身今日来,一是道谢,二是赔罪。”
傅清辞微怔。
老王妃叹了口气:“那日的事,老身都听彻儿说了。”
他为了老身的病,竟然扣押了令弟,还拿他的安危威胁太子妃。这事,是他做得不对。”
她拍了拍傅清辞的手:“太子妃别跟他一般见识。”
“这孩子从小是老身和老王爷一手带大的,性子急了些,做事难免冲动。”
傅清辞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老王妃言重了。陆世子也是关心则乱,换了谁至亲病危,都会急的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况且,老王妃与老王爷镇守边关多年,劳苦功高,为大靖朝立下汗马功劳。”
“我身为大靖朝的太子妃,替您寻药,本就是应该的。”
老王妃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。
傅清辞继续道:“只可惜……我也没帮上什么忙。那株九叶重楼,到底还是被毁了。”
“幸好老王妃您吉人自有天相,最终还是有惊无险。”
老王妃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太子妃这话说的,老身都不知该怎么接了。”
她端起茶盏,抿了一口,神色缓和下来:
“总之,太子妃这份情,老身记在心里了。往后若有用得着西南王府的地方,太子妃只管开口。”
傅清辞垂眸,唇角弯了弯:“您客气了。”
茶过三巡,老王妃起身告辞。
傅清辞送到东宫门口,看着她的车驾渐渐远去,才转身回来。
她知道。
当日陆彻用弟弟威胁她寻药,表面上看,是老王妃病重,他急得没了分寸。
可她后来想明白了,那不止是关心则乱。
老王妃中毒多年,一直在寻九叶重楼。西南王府寻遍天下,耗费无数人力财力,才寻到那一株。
可偏偏在即将用药的时候,药被毁了。
这世上,哪有这么巧的事?
陆彻扣押灵安,逼她寻药,固然是为了救祖母。但更深一层,或许也是想借这件事,试探皇帝的态度。
皇帝若想让西南王府继续掌管兵权,必然会命太子将九叶重楼拿出来。
可结果呢?
太子把药给了傅昭治肚子疼。
傅清辞垂下眼,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老王妃今日来,说是道谢,何尝不是来探她的底?或者说是试探皇帝的态度。
她站在廊下,望着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槐树,久久没有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