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,秋水阁。
微风掠动浮光晃影的金襕袈裟,山玉白的里袍被压在朱红的衣襟之下。
男人修长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佛珠,清冷的视线落在皇后的身上,像是雪山之巅的一朵佛莲,冷眼俯瞰着众生虚妄。
许是他的神情太过冷漠,连香炉里袅袅的檀香,也不敢随意攀染。
皇后道:“几日前,薛小姐在大殿上说她心悦于你,此事想必静王已经听说了,不知静王是何想法?”
长睫覆着赵恪深潭似的眼眸,他淡淡道:“皇后娘娘,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皇后笑道:“当初说的本就是代为出家三年,如今都五年了,只要静王愿意,随时可以还俗。”
赵恪:“。”
好假的笑容。
没意思。
人没意思,周围的东西也没意思。对他而言,这个世界都很没意思。
出家,还俗,有什么区别?
见赵恪不语,皇后又道:“静王可知?妙仪可是个妙人!”
赵恪:“。”
不想听,很无趣。
皇后说这些,无非是为了太子。
以薛家姑娘的身份,嫁入东宫不是难事。可薛家满门已经战死,薛家无法成为太子助力。
——皇后,从来都不希望薛家姑娘嫁给太子。
而今薛妙仪说心悦于他,皇后自要抓紧机会,撇开薛家女子。
但这些他一眼就能看穿的心思,对他来说都太过无趣。
宫斗?争权?
太无聊了。
如太子那般愚钝的人才需要在这些事上费尽心思。
赵恪百无聊赖地向秋水阁外望去。
恰巧,在盛放的凌霄花下,他瞥见一抹红色的身影。
春风吹过那女子明红的衣摆,于是,裙摆绣制的赤金山茶竟相苏醒过来,摇曳盛放着亲吻她的脚踝。
那一刻,风也爱她。
榴花色的发带轻柔地抚上她瓷粉的脸颊。
赵恪一怔,指尖蜷动,肤之所及,是冰凉的佛珠。
“铛——”
景阳楼上,未初时分的钟声撞响。
赵恪心弦一颤,温热的掌心不觉覆住佛珠上庄严的梵文。
皇后的眸光亮了起来。
今日特地召薛妙仪入宫,就是为了让静王见到她。
薛家虽不成气候,但薛妙仪的容颜却是绝色。
此刻站在凌霄花下的薛妙仪,正是她特地吩咐周嬷嬷好生打扮后送过来的。莫说静王一个男人,就算是她,也会为之倾倒。
皇后喜道:“那位便是薛家姑娘,她素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未落,皇后瞳孔一缩。
御花园里,依照皇后的设想,原本应该以极致的美貌惹得静王青睐的薛妙仪突然开始扭动身体,以一种奇怪的舞姿,来了一段胜似招魂的唱跳舞蹈!!
——“噜啦噜啦嘞,噜啦噜啦嘞!”
——“聪明勇敢有力气!我真的羡慕我自己!”
——“呼啦圈也没问题,向后周空翻两圈,再敬个礼!”
静王:“。。。。。。?”
赵恪转过头,面无表情地望向皇后。
“妙、人?”
皇后嘴角一抽:“。。。。。。妙仪,她比较活泼!”
然而,薛妙仪根本不给皇后圆场的时机,皇后刚说完,凌霄花下的薛妙仪就原地来了两个后空翻,落地时还顺便劈了个一字马。
皇后:“!!”
她顶着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都干了些什么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