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的另一只手。。。。。。正行云流水地从面前的盘子里捻起一只麻辣小龙虾,精准地送进嘴里。
“大爷,悠着点,这瓶子市场价五百万呢,您小心油溅上去了。”王胖子在镜头外含糊不清地提醒,嘴里还塞着一大块菲力牛排。
张老伯头也不抬,“吸溜”一声,将虾黄嗦得干干净净,然后不屑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五百万咋了?当年乾隆爷做这玩意儿的时候,那审美俗得一塌糊涂,恨不得把所有颜色都堆上去,花里胡哨的。也就是现在这帮没文化的人傻钱多,才把它当个宝。”
“依我看,这瓶子的艺术灵魂,还不如我手里这盆小龙虾。”
咔嚓。
不远处的阿抖,正半躺在一张新送来的顶级按摩椅上,手里那台死贵的艾丽莎摄影机就随意地搭在扶手上。
吃饱喝足,按摩椅又舒服,他那因为长期紧张而习惯性抖动的手,此刻竟不再是焦虑的震颤,而是一种随着呼吸起伏的、充满生命力的律动。
他鬼使神差地推动变焦,一个极其精准的特写,稳稳地落在了张老伯那个充满不屑与烟火气的白眼上。
画面带着一种微妙的、呼吸般的晃动感,却意外地生动、诙谐,充满了大师级的纪实感。
而收音师静静,戴着耳机,闭着眼睛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。
她录下了大爷嗦虾的清脆声、刻刀划过百年瓷器的细微摩擦声,还有远处一只被火腿喂饱的流浪猫,发出的满足的呼噜声。
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没有宏大的背景音乐,却充满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、真实的治愈感。
江驰站在监视器后面,看着这混乱、荒诞,却又无比和谐生动的一幕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这不是林婉月追求的那种,用钱和技术堆砌出来的“史诗感”工业大片。
这是一种鲜活的、滚烫的、属于“人”的味道。
他们一边用最刻薄的语言吐槽着乾隆皇帝的“农家乐审美”,一边用最顶级的金缮工艺,虔诚地修复着历史的瑰宝。
他们一边抱怨着腰酸背痛,一边为了一个几乎看不出的色差,争论得面红耳赤。
这哪里是严肃枯燥的纪录片。
这分明是一首关于生活、关于匠人、关于热爱的散文诗。
沈柚翘着腿,在旁边啃着一块冰镇麒麟瓜,看着这群人围着大爷大妈嘻嘻哈哈,完全没有半点“严肃工作”的样子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对了嘛!吃吃喝喝,聊聊八卦,这哪像是在干活?这分明是在集体摸鱼!”
她心里盘算着。
“照这个懒散的进度,这二十亿怕是能花到下辈子去!”
叮——!
【系统结算】:
【宿主进行报复性消费(全员七星级自助餐),单日支出:500万!】
【检测到该行为极大地改善了影视基层工作者的生存环境与精神面貌。】
【系统判定:宿主以一己之力,强行打破了“影视圈吃糠咽菜方能成功”的内卷陋习,树立了“以人为本、快乐创作”的行业新标杆!极大提升了从业者的幸福指数与职业尊严感!】
【恭喜宿主获得稀有成就:‘反内卷教母’!】
【社会功德值:+2000!】
【生命值余额:+5天!(干得漂亮!这才是资本家该有的福报!)】
“噗——”
沈柚看着暴涨的生命值,手里的蜜瓜差点惊掉。
什么鬼?
反内卷教母?
我只是想让他们吃饱了犯困、效率低下、好正大光明地偷懒摆烂啊!
这也能算功德?!
“小驰啊。。。。。。”沈柚心情复杂地拍了拍江驰的肩膀,语气深沉,“那个。。。。。。好好拍。记住,咱们红星的宗旨,就是把钱,花在人身上。”
江驰缓缓转过头,视线从监视器里那绝美的画面,移到了眼前这个啃着西瓜、毫无形象,却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“人”放在第一位的后妈身上。
他的眼神,变得无比柔和。
他想起了林婉月总是挂在嘴边的那句话:“电影是造梦的工业,为了最终那个伟大的梦,链条上的每一个人,都必须随时准备牺牲。”
而沈柚,用一顿龙虾和帝王蟹,告诉了他另一件事。
“电影是关于人的艺术。如果连创造艺术的人都活得没有尊严,那造出来的梦,从一开始就是假的。”
“妈,我懂了。”
江驰轻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释然与坚定。
他和林婉月,从这一刻起,终究是走向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