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缺了就补啊!”
“没有土,就用金子!”
“库房里那堆金条留着能下崽吗?”
“让张老伯把金条给我熔了!缺哪儿就往哪儿灌!金子软,延展性好,还没色差,多省事!”
江驰彻底石化了,手里的摄像机都差点滑下去。
“用。。。。。。用纯金?补一个破碗?”
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。
“妈,那可是宋瓷!宋代的美学是素雅,是清淡!您在上面怼一坨黄金,那。。。。。。那不成了暴发户了吗?”
沈柚给了他一个白眼,重新瘫回沙发,拉过柔软的毯子盖住头。
“暴发户怎么了?我就喜欢暴发户!”
“金灿灿的多喜庆!”
“再说金子多贵啊,这一补,成本不就上去了?多好!”
“去吧去吧,别为这种小事来烦我,我要睡觉了。”
“告诉张老伯,别省料,怎么费钱怎么来。”
江驰看着那个把自己严严实实裹成一个蚕蛹的后妈,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。
但他忽然觉得,这种简单粗暴到不讲道理的逻辑。。。。。。好像,也挺带感的?
。。。。。。
一小时后,修复中心。
张老伯看着江驰吭哧吭哧搬来的一整箱金条,双手止不住地颤抖。
金光灿灿,晃得他老眼昏花。
“胡闹!这简直是胡闹!”
“自古以来,修瓷器的最高境界就是‘天衣无缝’,追求看不出修补的痕迹。”
“这直接拿金子填上去,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——明摆着告诉所有人,这儿破过吗?”
苏清染却死死盯着那箱黄金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。
她拿起那只青白如玉的碗,在脑海中想象着金色液体填补缺口的画面。
清冷如月光的底色,配上炽热如岩浆的黄金。。。。。。
“张伯。”
苏清染突然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和兴奋。
“听沈董的。”
“熔金!”
“既然伤痕无法隐藏,那我们为什么要隐藏?”
“我们不仅要补,还要顺着裂纹描金!让破碎,变成一种独一无二的、耀眼的勋章!”
张老伯觉得这群人都疯了。
但甲方给的实在太多了。
于是,在红星的工坊里,一场违背祖宗,却也即将创造历史的修复,正式开始。
高温喷枪吐出蓝色的焰舌,金条在坩埚里融化成一汪浓稠的、流光溢彩的液体。
张老伯屏住呼吸,用特制的细笔,蘸取混合了金粉与大漆的滚烫液体,小心地将它引入瓷碗的缺口。
江驰扛着摄像机,大气都不敢出,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完整地记录下来。
当最后一笔落下。
那只原本残破的宋瓷碗,于此刻重生。
原本丑陋的缺口,化作一条蜿蜒的金色河流,盘踞在碗壁上。
灯光下,青白的釉面温润如玉,金色的纹路熠熠生辉。
它不再是一只“破碗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