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嫂。。。。。。嫂子,比如呢?”
沈柚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,划开手机,将几张图片狠狠拍在桌上,发出“啪”的几声脆响。
“比如这个——CCD老式数码相机!”
她指着屏幕上那个银色的小方块,语气里充满了鄙夷。
“只有几百万像素,拍出来的照片糊得能当印象派油画,十年前就被手机彻底干碎了!现在除了废品回收站,狗都不要!”
“再比如这个——胶卷!”
“现在谁还用这玩意儿?拍照一分钟,冲洗两星期,又贵又麻烦,纯属给自己找罪受!”
“还有这个!二八大杠自行车!”
沈柚的声音越来越亢奋,眼神也越来越亮,仿佛看到了破产的曙光。
“死沉死沉的,光是扛下楼就能去掉半条命,还没有变速!现在满大街都是扫码就走的共享单车,谁会买这个铁疙瘩?!”
她一口气说完,胸膛剧烈起伏,死死盯着江风。
“你去,把生产这些东西的倒闭工厂,统统给我买下来!”
“恢复生产线!”
“把他们仓库里积压了几十年的库存,一件不留,全都按当年的原价给我往外卖!”
江风被这番话震得脑子嗡嗡作响。
这哪里是投资?
这分明是精准扶贫式的收破烂啊!
“嫂子,这些东西。。。。。。真的会有人买吗?”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。
“当然没有!”
沈柚理直气壮地一拍桌子,吼了出来。
“所以才让你去投啊!”
“只要没人买,工厂每天开工就是烧钱,库存积压就是亏损!这五百亿,够你漂漂亮亮地亏上三五年了!”
“去吧!”她挥了挥手,脸上带着一丝悲壮,“别给我省钱!一分都不要省!”
江风看着沈柚那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眶,和那副“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”的决绝表情,心中忽然涌起一股炙热的暖流。
他悟了!
他彻底悟了!
嫂子表面上是在让他去败家,实际上,她是用这种方式,去帮助那些被时代抛弃的老工厂和快要吃不上饭的下岗工人们啊!
这哪里是投资?
这是慈善!是功德!
嫂子,真是个面冷心热的大善人!
“嫂子放心!”
江风猛地抬头,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崇敬。
“我一定把这些‘电子遗珠’和‘工业瑰宝’,全都给您收回来!绝不辜负您的期望!”
一周后。
江风的效率高得惊人,三份盖着红章的收购合同摆在了沈柚的办公桌上。
【南方光学仪器厂】:仓库里堆满了二十年前生产的、卖不出去的CCD卡片机。
【彩虹胶卷厂】:生产线停工五年,工人全部待业。
【铁牛自行车厂】:专门生产那种重达五十斤的、邮递员专用黑色老式自行车。
沈柚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合同,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笑容。
很好。
CCD、胶卷、二八大杠。
三个时代的眼泪,三大工业的坟场。
她满意地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口气。
“很好。三个时代的眼泪。这次,我看谁还能把它们哭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