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等待着她的反应。
是哭泣?是尖叫?还是恐惧的颤抖?
毕竟,她是他那个娇气得连秋裤勒肚子都要抱怨半天的妻子。
这种天塌下来的日子,她怎么受得了?
然而,身后是一片死寂。
没有哭声,没有签字的笔尖摩擦声。
许久。
“嘶啦——!”
一声无比刺耳的撕裂声,在寂静的书房里炸开。
江妄洲猛地回头,眼底的血丝仿佛要爆开。
他看见沈柚面无表情地,将那两份价值五十亿的协议,撕成了两半。
再然后,四半,八半。。。。。。
最后,她像扔掉一张废纸巾那样,随手一扬。
漫天碎纸,纷纷扬扬。
“江妄洲,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?”
沈柚踩着一地狼藉,一步步朝他走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双正红色的高跟鞋,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,每一下,都精准地踩在他的心跳上。
“沈柚!你别任性!”江妄洲急了,声音陡然拔高,“这不是闹着玩的!顾家不会放过我!你留下只会被我拖累!”
“拖累?”
沈柚忽然笑了,那笑意冰冷又嘲弄。
下一秒,她猛地伸手,一把揪住江妄洲被雨水浸透的领带,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向下一扯!
高大的男人身形一晃,被迫低下头,与她四目相对。
呼吸,近在咫尺。
“是,我怕麻烦。我当初,也的确是为了你的钱。”
沈柚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,吐出的气息却带着凉意。
“但现在,你是江驰的爹,是我婆婆的儿子。”
她顿了顿,一字一句,清晰无比。
“是我沈柚,名正言顺的老公。”
“我的长期饭票,除了我,谁也别想砸。”
“我的摇钱树,除了我,谁也别想砍。”
沈柚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前所未见的、护短到不讲道理的森然霸气。
“顾家?华尔街?”
她松开他的领带,用指尖嫌弃地掸了掸,又慢条斯理地帮他理了理湿透的衣领。
那个动作,优雅又轻蔑。
“想让你破产?想让你坐牢?”
她抬起眼,那双总是懒洋洋的桃花眼里,此刻是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他们,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。”
江妄洲彻底僵住了,大脑一片空白: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拿什么不答应?江氏的流动资金已经。。。。。。枯竭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哦?”
沈柚打了个哈欠,仿佛刚才那通天彻地的气势只是他的错觉。
她转身,懒洋洋地朝门口走去,背对着他挥了挥手,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。
“谁告诉你流动资金枯竭了?”
“老公,你也太小看你那个只会花钱的败家媳妇了。”
“去洗个澡,睡一觉。”
“明天早上,带我去公司。”
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最后一句话轻飘飘地传来,却重重地砸在江妄洲的心上。
“我让你亲眼看看,什么叫。。。。。。真正的钞能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