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语气,那眼神,甚至还带着一丝“你怎么提前回来打扰老娘追剧”的嫌弃。
江妄洲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。
“项目提前结束了。”
他的声音发冷,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茶几上堆积如山的零食袋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家里什么时候允许在客厅吃零食了?还有这地毯,这画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抬手指着玄关那个幼稚的奥特曼:“那是谁挂上去的?”
没等沈柚开口,江驰已经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,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。
“爸!那是我的画!妈说我有艺术天赋,特意找人裱起来的!”
少年梗着脖子,瞪着他,摆出了一副护崽的架势。
“你要是敢摘下来,我。。。。。。我就离家出走!”
江妄洲彻底怔住了。
他看着那个曾经连跟他说句话都嫌烦、眼神永远充满叛逆和疏离的儿子,此刻,竟然为了维护沈柚,敢跟他叫板?
“你叫她什么?”江妄洲抓住了那个刺耳的称呼。
“妈啊。”江驰答得理直气壮,“法律上她就是我妈,有问题吗?”
江妄洲的世界观,在这一刻,出现了裂痕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,就在三个月前,这小子还咬牙切齿地称沈柚为“那个毒妇”。
“行了,别杵在那儿挡着我看电视。”
沈柚终于不耐烦地开了口,她拍了拍身边的空位。
“既然回来了,就别摆着那张老板脸。你是回家,不是来视察工作。”
她指了指厨房的方向。
“饿不饿?厨房里还有半碗黑松露奶油汤,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喝。”
江妄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你让我喝剩汤?”
他是江妄洲,身价千亿的总裁,在这个家里,竟然要吃剩饭?
“不喝拉倒。”沈柚无所谓地耸耸肩,扭回头去继续看电视,“佣人小田都睡了,我可不想把她叫起来给你加班。想吃大餐,自己点外卖,或者。。。。。。自己煮面?”
江妄洲僵在原地。
身上这套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,与这个充满了烟火气,或者说。。。。。。摆烂气息的客厅,格格不入。
他陡然发现,在这个他以为自己是绝对主宰的家里,他好像。。。。。。变成了一个多余的闯入者。
“沈柚。”江妄洲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,“我是你丈夫。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
沈柚头也不回,声音懒懒散散地飘过来。
“结婚证还在保险柜里锁着呢。怎么,你想看?”
江妄洲被这一句话噎得死死的,胸口一阵发闷。
他看着那个连背影都写满了“莫挨老子”的女人,一股强烈的、陌生的挫败感,几乎将他淹没。
以前那个只会仰望他、讨好他、将他视为全世界的沈柚呢?
被夺舍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