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肉焦糊之声,自耳旁响起。
陆衡章眼底闪着疯狂的笑意,一如从前那些人旁观着他的痛苦,操纵着他的生死。如今,施暴者换成了他。
这些刺客该死,他们惊扰了宋昭,还差点儿害了她的性命。
“你背后的主子是谁,本官不在意。”另一根长钩被狠狠刺入,陆衡章凑近了些,低声道,“总归那些人,最后都得死。”
一方净帕递了过来,卫风见那刺客没了声息,说了句:“大人,陆家传了消息来,说是怜妃身体不适,大夫人便将四姑娘陆嫣送进宫伺候怜妃去了。”
陆衡章不在京城几日,这陆家人倒是动了不少心思。
陆嫣乃大房的庶出,生母早亡,自幼在大夫人手底下讨活,是个乖巧听话的。那张脸虽生的俗气些,但那身段丰腴多姿,惯会勾人。
“他们愿意送,就让他们送。”陆衡章擦净了手,水盆中倒映出少年冷骏的面庞,陆家人在他手底下苟延残喘,自是绞尽脑汁,想要另寻出路。
可惜,如今陆家上上下下百十条的人命都攥在他手上,是死是活,全在他一念之间。一个庶女,他们愿意送,就送。若能得了皇上的看重,就当是他手中多了一枚棋子。
客舱内,宋昭睡得香甜。然而,另一处的叶清瑶却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。
只要一闭上眼睛,她脑中浮现的皆是顾见云眼底的悔意,她已将身子给了他,又拒了叶家给她说的亲事,倘若回京后顾见云悔了,她怕是连叶家都回不去。
下船之前,她总得确定了顾见云的心意,待回了京城,他新官上任忙起来,怕是再难寻到机会了。
如此一想,她起身穿衣,提着一盏灯就去了顾见云的舱房。
舱房内,大夫刚刚给顾见云包扎好伤口,正出门时,撞见了披着斗篷的叶清瑶,他看了一眼,那斗篷露出了一道缝,月白的纱裙露出一角,那大夫赶忙错开眼睛,与她擦肩而过。
“表哥,”提灯入屋,叶清瑶轻唤了一声,“我瞧大夫刚走,表哥身上的伤可严重?”
见她来,顾见云心底的愁思更甚,他犯了错,夺了叶清瑶的清白,可回京后他若是真将她纳进门,只怕宋昭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了。
可清瑶对他一片真心,他又怎能负她?
大夫上药时,为减轻疼痛,特地给顾见云送了一碗麻沸散,他心下委屈惆怅,神色更有些恍惚,他朝着叶清瑶招了招手,“未曾伤到根本,待养上几日就好了。”
叶清瑶顺着他的动作,朝前走了两步,一股淡淡的女子香气将他围笼,幽香沁鼻。
“今日遇见刺客,我实是害怕,不敢一个人待着。表哥,今夜你陪陪清瑶,可好?”叶清瑶解下了披风,里头仅着了一件极为单薄的里衣。
只一眼,便能瞧见那玲珑有致的身躯,于烛光中晃动。
闻言,那迷离的眼神顿时清醒了一霎,顾见云正欲推开眼前人,却是被叶清瑶挽住了胳膊,紧贴而上,“清瑶害怕,怕表哥再也不要清瑶了。表哥,你莫要将清瑶丢下,好不好?”
比起宋昭的漠然,叶清瑶的热情令他难以自持。宋昭抗拒他,不喜他,可他还有清瑶在。总归,还是有人在意他的。
且,他又如何能丢下清瑶呢?
顾见云失了魂,似是想要寻一番慰藉,他顺势迎合,却只宽慰自己:是清瑶需要他,并非是他对不起宋昭。
两日后,官船终于抵达了京城的河岸码头。
天色微亮,便已有船家忙碌地装卸货物,
待到宋昭终于从船舱出来时,阳光灿烂,春色明媚,岸边热热闹闹的叫卖声不绝于耳。比起那凌寒苦楚的临遥城,京城繁华之地,处处生机。
“夫人,顾家的马车在前头。”夏竹一句话,唤回了宋昭飘远的思绪。
回了顾家,怕是更有无数烦心事在等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