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脸色黑得像锅底,死气沉沉地坐在检察院的公务车后座,周身散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。
陆亦可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,轻声劝道:“侯局,您也别太灰心,这里面水深着呢,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隐情,我不信检察长他……”
“行了陆亦可,把嘴闭上。”
侯亮平猛地抬起右手打断了她,面部肌肉紧绷,神情严肃到了极点。
“当务之急是必须立刻提审蔡成功,一一六事件闹得这么大,省委领导都在盯着。”
“蔡成功不仅是大风厂的一把手,虽然被高小琴那个女人实名举报了。”
“但他更是我的小,是手里握着核心内幕的关键证人。”
“这次咱们直接杀到省厅去,无论如何也要把人给抢回检察院审讯。”
侯亮平此时内心充满了挫败感,像是吞了一只苍蝇般难受。
他做梦都没想到,汉东省这潭水竟然浑浊到这个地步,那么多干部甘愿充当保护伞。
季昌明那个老狐狸公然包庇周冷风,这背后要是没有沙瑞金的授意,借他两个胆子也不敢!
细思极恐,这局面简直让人不寒而栗。
堂堂检察院的一把手,副部级的高官,竟然也沦为了贪腐分子的防火墙。
搞不好季昌明私底下早就收了黑钱,拿了周冷风的好处。
那个周冷风敢这么嚣张跋扈,甚至当面威胁自己,显然是有恃无恐,背后杵着一座大靠山!
而这座靠山不是别人,正是如今的汉东省委一把手——沙瑞金。
沙瑞金空降汉东还不到三个月,就已经拉帮结派,搞出了一个针插不进的“沙家帮”。
侯亮平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,祁同伟这个墙头草,早就纳了投名状倒向了沙瑞金。
就因为亲自带队抓了赵立春的堂弟,祁同伟这仕途就像坐了火箭,直接干到了副省长的位置。
一想到这些,侯亮平心里就像堵了一块大石头,既感到愤怒又觉得憋屈。
但他暗暗咬碎了后槽牙,在心底了狠誓。
必须要把铁证如山地挖出来,把季昌明拉下马!把祁同伟扳倒!甚至把沙瑞金也一并端了!
自己代表的可是正义,正义绝对不能向邪恶低头!
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,自己也要冲破这层层黑幕,彻底粉碎这个“沙家帮”!
车辆一路疾驰,最终停在了省公安厅威严的大楼前。
侯亮平黑着脸冲进大厅,直接把证件往桌上一拍,嚷嚷着要带走蔡成功。
“这可不行,实在抱歉,祁厅长有死命令,蔡成功必须关在省厅的看守所,哪儿也不能去。”
“这也是为了嫌疑人的人身安全考虑,防止被灭口。”
前台的小警察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证件,语气冷淡,眼神里甚至透着一丝对这位反贪局长的不屑。
侯亮平气得眉毛倒竖:“你什么态度?信不信我现在就给祁同伟打电话?他可是我大学老学长!”
“侯局长,我们祁厅长早交代过,他这辈子最看不上的,就是您这位学弟,哦,还有您那位夫人。”
小警察翻了个白眼,嘴里蹦出的话简直能把人噎死。
侯亮平气得胸口剧烈起伏,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,狠狠按下了祁同伟的号码。
令人抓狂的是,电话足足响了五分钟盲音,那边才慢悠悠地接通。
“哎哟喂,真是不好意思啊亮平,刚才正开着一个重要会议呢,手机在秘书那儿保管着。”
“我现在是真忙啊,忙得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,你也知道,自从兼了常务副省长,这大大小小的会都得我顶着,毕竟政法口是我在管嘛。”
祁同伟那洋洋得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隔着电话都能闻到一股炫耀的味道。
这分明是在敲打侯亮平:认清形势吧,我祁同伟现在的身份地位早就今非昔比了。
我现在是副省级的高级领导,封疆大吏。
而你侯亮平呢,不过是个小小的反贪局长,副厅级的小角色罢了。
听到这番夹枪带棒的话,侯亮平的脸色瞬间僵硬,像吞了只死苍蝇一样难看。
他强行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老学长真是贵人事多啊,辛苦辛苦。”
“是这么个事儿,老学长,我们急需提审一一六事件的核心嫌疑人,大风厂老板蔡成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