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着祁同伟和李达康都能在一张桌子上掰手腕了,他赵东来夹在中间,那是两头受气。
特别是上次蔡成功那档子破事,他被李达康骂得跟孙子似的,到现在脸皮还火辣辣地疼。
赵东来赶紧调整情绪,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恭敬和讨好:“哎哟,钟组长您好,我是赵东来,您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,我这边绝对全力配合。”
钟小艾靠在椅背上,语调高高在上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:“赵东来,我现在代表巡视组向你下达命令,马上出警,去抓一个人,叫周冷风。”
赵东来愣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命令搞懵了,脑门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:“钟组长,这……周冷风是哪路神仙啊?京州好几百万人,这没头没脑的可不好找啊。”
钟小艾眼神一凛,也不跟他绕弯子,直接把帽子扣死了:“他是汉东省武器研究院的院长,巨贪一个,平时开豪车戴名表,招摇过市。”
“赵东来,这事儿你要是办漂亮了,我保你一个个人二等功。”
“甚至你想往京城挪一挪位置,我也能给你搭桥铺路。”
这一个个诱人的大饼砸下来,赵东来只觉得口干舌燥,心脏“砰砰”直跳。
他是真想进步啊,做梦都想!
眼看着祁同伟在市局里安插亲信,把自己架空得跟个傀儡似的,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谁让他只是个市局局长,人家是省厅一把手,胳膊拧不过大腿啊。
赵东来猛地一咬牙,像是赌徒梭哈了一样:“没问题!钟组长您就把心放肚子里,我这就安排!”
“我现在立刻下令集结队伍。”
“不管他是谁,我肯定把人给您带回来。”
挂了电话,钟小艾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冷笑,整个人显得气定神闲。
这一手投石问路,玩得那是相当高明。
万一赵东来踢到了铁板,那也是市局违规操作,跟她巡视组有什么关系?
毕竟赵东来手里既没手续,也没正式批文,更没有检察院的人跟着。
钟小艾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个周冷风绝对不简单。
要是只普通的苍蝇老虎,那个眼高于顶的侯亮平早就动手了,哪还会等到现在。
侯亮平那是谁?自诩清高,平时把“当年惊天一跪”挂在嘴边嘲讽祁同伟的主儿。
但他对贪官污吏,那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。
要是赵东来真把人抓回来了还没事,那就说明周冷风是个软柿子,没什么硬扎的后台。
到时候,她正好顺水推舟,替侯亮平出了这口恶气。
此时,检察长办公室内,气氛显得有些压抑。
季昌明在屋里踱来踱去,手里盘着核桃,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,最后还是决定给沙瑞金通个气。
他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稳,谁也不想得罪,主打一个左右逢源。
眼看还有一年多就光荣退休了,这时候要是翻了船,那可就晚节不保了。
这种神仙打架的事儿,他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。
季昌明一把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:“喂,沙书记吗?我是老季啊。”
电话那头的沙瑞金正在批文件,闻言笔尖一顿,心里莫名咯噔一下:“昌明同志?是不是巡视组那边出什么幺蛾子了?”
季昌明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:“沙书记,情况是这样的,刚才钟小艾组长找我要了赵东来的私人号码。”
“我琢磨着,钟组长这是有了大动作,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线索,准备对哪位干部下手了?”
季昌明也是个老江湖,说话滴水不漏,但意思那是点得透透的。
沙瑞金一听这话,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,手里的钢笔重重拍在桌上。
抓捕干部?
这个钟小艾,简直是无法无天!
这才刚到汉东几天?屁股还没坐热,就急着公报私仇替侯亮平出头?
巡视组的任务是查丁义珍的烂账,谁给你的权力搞这种私自行动?
沙瑞金脑子转得飞快,立马有了决断:“昌明同志,你受累给赵东来打个电话,就说是我让你问的。”
“一定要问清楚,他到底要抓谁!”
季昌明连声应下:“明白,明白,我这就办。”
放下红色话筒,季昌明一刻不敢耽误,赶紧拨通了赵东来的手机。
“东来啊,我是季昌明。”
这时候赵东来正满头大汗地往身上套防弹衣,警帽刚戴正,手机就震了起来。
“季检察长?您这时候找我有急事?”
“也没别的事,就是省委领导特别关切,想知道你这大动干戈的,是要抓哪路神仙?”季昌明语气平缓,却透着股不容拒绝的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