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冷风把身子往沙背上一靠,神色凝重,字斟句酌地抛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沙瑞金听得一愣,手里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:“这就收网?不接着往下深挖了?”
“姑父,您想啊,大鱼已经翻了肚皮,剩下那两三只小虾米,哪还需要牛刀杀鸡。”
周冷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眼神里透着精明:“如今赵立冬那是铁证如山,整个京海市的领导班子,现在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,正如惊弓之鸟。”
“这种局面下,正好是个千载难逢的空档,我觉得完全可以把表姐从东川省给运作回来。”
“说白了,表姐在那边人生地不熟,始终是个外来户,根基太浅。”
“最关键的短板在于,表姐手里缺政治资源,没人捧。”
周冷风坐直了身子,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,一本正经地分析道。
“姑父,这可是咱们自家的地盘,表姐完全够格破格提拔,直接空降过去当京海市的代市长,顺便挂个副书籍和常委的头衔。”
在他的棋局里,必须把手头能攥紧的筹码全部整合起来。
表姐周卫红当初铁了心要走仕途,结果在东川省那边因为太耿直,把检察长张友成给得罪惨了。
虽说后来靠着自己帮忙破了那个轰动一时的小树林杀人案,勉强转了正,可到现在也就是个区长,撑死是个副处级。
眼瞅着现在京海市大洗牌,赵立冬这棵大树倒了,党籍也开除了,位置腾出来了。
这正是让沙瑞金动用雷霆手段,把周卫红调回汉东省的最佳时机会,直接把钉子安插进京海。
沙瑞金可是汉东说一不二的一把手,这种厅局级的人事任命,那还不是他朱笔一挥的事儿。
要是涉及到副省级或者副部级的大员,那还得往中组部递折子,可眼下这级别正好在他的管辖半径内。
沙瑞金也是官场老手,脑子转得飞快,瞬间就咂摸出这其中的门道,顿时恍然大悟。
把亲闺女调回自己眼皮子底下,调回汉东的大本营,这招高啊!
这事儿操作起来完全合规合法。
外人顶多也就是在背后嘀咕两句,只会觉得周卫红是从京城那边空降下来的“天兵天将”。
毕竟当初因为走仕途这事儿,闺女没随他的姓,而是随了母姓叫周卫红。
沙瑞金回过神来,脸上那严肃的线条也柔和了不少,忍不住笑出声:“你这小子,算盘打得精,你表姐现在才是个区长,这一调回来,可是坐火箭连升四级啊。”
按照规矩,区长往上爬是区委书籍。
区委书籍那是正处级,当然像京州这种副省级城市有特殊情况,李达康那个市委书籍是副省级的大佬。
当初丁义珍跑去鹰酱那边刷盘子之前,挂的是副市长兼光明区区委书籍,手里攥着土地审批大权,那妥妥的是正厅级待遇。
京海市虽然不是副省级城市,也就是个普通的地级市。
但如果周卫红能调回来,直接干代市长,再兼着副书籍和常委,这含金量绝对是实打实的正厅级。
从副处级直接蹦到正厅级,这跨度简直是连升四级,说出去能吓死人。
周冷风脸上挂着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容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姑父,剩下的那些漏网之鱼,那是特意留给表姐的‘见面礼’,让她亲自去抓。”
“只有手里抓着这些功劳,政绩才硬气。”
“到时候有了这份投名状,这市长的宝座,那还不是稳如泰山?”
沙瑞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侄女婿一样,亲切地拍了拍周冷风的肩膀:“你小子,脑瓜子是真灵光,这政治智慧,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”
“行,听你的,我现在就抓电话,跟东川省的老李通个气。”
沙瑞金雷厉风行,转身就往书房外走,临出门还不忘嘱咐一句:“天不早了,你也早点歇着。”
……
“祁大厅长,您可以收队了,带着反贪局那帮兄弟撤回来吧。”
“啊?现在就撤?”电话那头,祁同伟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没错,赵立冬那边已经凉透了,党籍都撸了。”周冷风语气平淡,却抛出了一个惊雷。
祁同伟握着电话的手一紧,脸色骤变,心说这动作也太快了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