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听到这两句话,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心脏差点没跳出来。
在他看来,这绝对是沙瑞金那边已经掌握了实锤,查到了自己和山水集团那点见不得光的利益输送。
“还有个事儿,正法委那边的何副书记,眼瞅着就要退下去了。”
“要是这都听不懂,就把碟片放下,出门左转。”
“今天这番话,你就当我从来没说过,我也当你从来没来过。”
周冷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,语气平淡,却字字如雷。
祁同伟猛地回过神来,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,那是内心极度挣扎的表现。
高小琴啊,那可是他这半辈子遇到的唯一知己,是他心尖上的女人。
可周冷风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,这是逼着他在女人和乌纱帽之间做个单选题。
是要那个红颜知己高小琴?
还是要那顶梦寐以求的副省级乌纱帽?
鱼和熊掌,不可兼得,这就是那部《投名状》要告诉他的血淋淋真理吗?
正法委副书记,那可是实打实的副部级待遇,一步登天啊。
祁同伟喉结上下滚动,用一种近乎恳求的商量语气说道:“周院长,这事儿太大,能不能宽限我两天?让我回去好好捋一捋?”
想当年,祁同伟也是条硬汉,在孤鹰岭身中三枪都不吭一声的缉毒英雄。
只可惜命运弄人,被梁群峰那个老狐狸死死按在地上摩擦,怎么都翻不了身。
后来在汉东大学操场上那一跪,不仅跪碎了他的膝盖,也跪碎了他的傲骨。
其实他骨子里还是个重情义的人,老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,能安排的都安排进了警队当协警保安。
但这并不能掩盖他在贪污受贿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的事实。
周冷风心里清楚,想用好这把刀,就必须逼他斩断所有退路,纳上一份带血的投名状。
周冷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,眼神冷漠:“可以理解,我知道你当年被梁家打压得有多惨。”
“不过我再免费送你一个重磅消息,你那个老同学侯亮平,最多还有十天就要放出来了。”
“这回侯亮平可是带着尚方宝剑杀回来的,以他那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,绝对会死死咬住山水集团不放。”
“所以啊,祁厅长,留给你的时间真的不多了,甚至可以说是倒计时了。”
“当然,路是你自己选的,你可以不听我的。”
“但也别忘了,你家里那位正房太太可是梁璐,梁家还没死绝呢。”
祁同伟紧紧攥着那张dVd,指关节都有些白,表情凝重得像去奔丧,僵硬地走出了别墅大门。
此时的他,神情恍惚得像丢了魂,脑子里像是有两团火在打架。
这一整晚,祁同伟把自己关在省厅办公室里,连家都没回。
他手里死死捏着周冷风给的那张光盘,躺在沙上翻来覆去,眼皮子都在打架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到底该怎么办?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?
周冷风让他退股,还要狠心斩断和高小琴的情丝。
这就说明,对方早就把他的底裤都看穿了,什么秘密在人家眼里都不是秘密。
周冷风的档案级别高得吓人,凭他这个厅长的权限根本查阅不了,这足以证明对方通天的背景。
这就叫顶级政治资源!
要是没有这层关系,他堂堂汉东公安厅长,怎么可能连个档案皮都摸不着?
“呼……”
祁同伟猛地从沙上坐起来,眼珠子里布满了红血丝,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。
他又一次站在了人生的十字路口,风雨飘摇。
是要那一抹温存的红颜?还是那光芒万丈的前程?
祁同伟痛苦地抓着头,陷入了深深的迷茫。
等等,周冷风刚才透露过,侯亮平还有十天就要被放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