潘璋被问得哑口无言。
堂内的气氛开始变得微妙。
武将们想打,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文臣们谨慎,摆出的都是实际问题。
士族的代表则在窃窃私语,似乎在计算什么。
所有人的目光,最后都落在了孙权身上。
孙权能感觉到那些目光。
有的是期待。
有的是怀疑。
有的是试探。
他们都在等他说话。
他知道,这一刻,他说的每一个字,都会被记住,都会被拿来和父亲、兄长比较。
若是孙策在这里,会怎么做?
一定会拍案而起,下令兵。
若是孙坚在这里,会怎么做?
战船已经在江上集结了。
但他不是孙策,也不是孙坚。
他是孙权。
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堂内的人开始不安。
终于,他开口了:
"陈武。"
"在!"
"你说刘度不过是小吏,运气好?"
"是!"陈武挺起胸膛。
"那你告诉我,"孙权看着他,"他是怎么从零陵起家的?怎么拿下荆南四郡的?怎么在赤壁帮咱们打曹操的?怎么占下江陵的?"
陈武愣住了。
"他若只是运气好,"孙权继续说,"曹操为何派使者来挑拨?为何要给我交州刺史的名分?"
堂内一片寂静。
"曹操不傻,"孙权说,"他知道刘度不好对付,所以才想让咱们去打,他在后面看戏。"
张昭点头:"主公所言极是。"
"可是……"陈武还想说什么。
"坐下。"孙权说,语气很平静,但不容置疑。
陈武坐下了,但脸上有不服气的表情。
孙权环视四周,缓缓说:"诸位,我知道大家想打,想立功。但打仗不是逞一时之勇,要算。"
"算什么?"他停顿了一下,"算兵力,算粮草,算地形,算敌我。更要算……打赢了能得到什么,打输了会失去什么。"
"若南下交州,"他继续说,"就算打赢了,拿下岭南,咱们能守得住吗?那里山高林密,瘴气遍地,咱们江东的兵去了,水土不服,病死的可能比战死的还多。"
"而且,"他看向北方,"北边曹操虎视眈眈,咱们主力若南下,柴桑空了,他渡江怎么办?"
堂内的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"所以,"孙权说,"此战,不能打。至少现在,不能打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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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深了。
孙权独自召见周瑜。
后堂里,只有两个人,连侍卫都让退下了。
周瑜在桌上铺开一张地图,那是岭南和江东的详细地图。
"主公今日在堂上说的,都对,"周瑜说,"但主公心里,其实想打吧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