士兵之间早就不再互相帮助了。
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命奋斗,为了活下去,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有人为了抢一艘小船,把战友推下水。
那战友正要爬上船,突然被推了一把,扑通一声掉进水里。
"你……"他想骂,但来不及了,船已经划走了。
他在水里挣扎,想游向其他船,但铠甲太重,很快就沉下去了。
有人为了向荆南军表忠心,把还在抵抗的战友杀了。
一个士兵还在拉弓射箭,突然背后被人砍了一刀,刀从背后砍进去,从前胸穿出来。
他回头看着偷袭他的人,那是他的同袍,一起训练了三年的兄弟。
"为什么……"他想问,但只吐出血。
那个偷袭他的人没有回答,而是砍下他的头,举着头向荆南军大喊:"我杀了抵抗的人!我投降!"
还有人看到长官还在指挥作战,直接把长官捅了。
长官正在大喊:"列阵!别乱!"
突然背后一痛,一把刀捅进了腰里,刀尖从肚子穿出来,带着一截肠子。
他难以置信地回头,看到自己的部下正握着刀,眼神冷漠。
"对不起,我想活命。"部下说,然后拔出刀,一脚把他踹下船。
长官掉进水里,捂着肚子,看着自己的肠子在水里漂浮,然后沉了下去。
曾经号称所向披靡、横扫天下的曹军北军,此刻成了一群只想活命的乌合之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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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过了一个多时辰,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。
从陆口溃逃过来的张辽部队,终于赶到了这边。
他们的状况比曹纯这边还要惨。
船只残破得不成样子,有的船只剩下半边,另一边都被烧没了,露出里面黑乎乎的结构。有的船到处是大洞,有的洞有脸盆那么大,江水不停地往里灌,船身已经倾斜了,随时可能沉。
士兵的状况更惨。
铠甲被烧得焦黑,很多地方都融化了,和皮肉粘在一起,根本脱不下来。
很多人的头、眉毛都被烧光了,头顶光秃秃的,皮肤红肿,起了密密麻麻的水泡。
脸上全是烟熏火燎的痕迹,黑一块白一块,有的地方还在流脓,散着恶臭。
有的士兵眼睛被烟熏瞎了,只能摸索着走,一不小心就摔倒,摔下船。
有的士兵手被烧伤了,整只手都肿得像馒头,皮肤全都裂开,露出里面红色的肉,轻轻碰一下就疼得要命。
有的士兵连武器都丢了,空着手,呆呆地坐在甲板上。
他们的眼神空洞,像是丢了魂,叫他们也不应,推他们也不动,就那么坐着,像一具具行尸走肉。
紧随其后的,是东吴水军。
韩当和周泰率领残部,紧咬不放,一路追杀过来。
虽然东吴水军也损失惨重,韩当的胳膊受伤了,周泰更是浑身是伤,但他们看到曹军溃败,士气反而大振。
"别让他们跑了!"韩当举着刀,大喊,"追!给我追上去!"
"杀啊!"
东吴士兵齐声呐喊,拼尽最后的力气划桨。
东吴的战鼓声穿破晨雾,咚咚咚咚,震天动地。
此时天已经完全亮了,晨光从东方照过来,金色的阳光洒在江面上。
但这美丽的景色被眼前的惨状完全破坏了。
江面上到处是残骸,到处是尸体。
燃烧的战船还在冒烟,火光在阳光下反而更加刺眼。
残破的船板、烧焦的帆布、断裂的桅杆、漂浮的盾牌、沉没的旗帜,到处都是。
最多的是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