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纯在旗舰上嘶吼:
"砍断铁索!都给我砍断!快!"
他的声音都哑了,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疼,但还是不停地喊。
士兵们抓起斧头,踉跄着冲向那些连接战船的粗大铁索。
有人刚跑两步就摔倒了,因为甲板上全是血,滑得站不稳。他爬起来,继续跑,脸上沾满了血和灰。
斧刃高高举起,士兵用尽全身力气砍下。
当!
火星四溅,铁索上出现一道深深的缺口,但金属的韧性让它还是紧紧绷着,没有断。
士兵的手臂被震得麻,虎口裂开,鲜血顺着斧柄往下流。
但他咬着牙,再次举起斧头。
当!当!当!
连砍了七八下,每一下都用尽全力,每一下手臂都在颤抖。
终于,咔嚓一声,铁索断了。
断裂的铁链像一条疯的蛇,在空中剧烈抽打,啪的一声砸在甲板上,把木板都砸裂了,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。
站在旁边的一个士兵被抽中,整条胳膊都被打断了,骨头从皮肤里戳出来,他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,抱着断臂打滚。
一艘,两艘,五艘,十艘……
越来越多的士兵在拼命砍断铁索,汗水混着血水,从他们脸上滴落。
原本紧紧相连、如同一座钢铁堡垒的铁索船阵,在斧刃的敲击声中,一点点分崩离析。
每一声铁索断裂,都像是某种坚固的东西被彻底摧毁。
那些巨大的战船失去了彼此的支撑,变成了一艘艘孤立无援的浮岛。
但铁索断开,没有带来秩序,没有带来希望。
反而带来了更大的混乱和更深的绝望。
失去联结的战船在急流和东风的推动下,像断了线的风筝,完全失去控制。
有的船还在燃烧,船身被烧得通红,木头噼啪作响,随时可能解体。它们被风推着,撞向其他战船。
两船相撞的瞬间,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,整个江面都在颤抖。
船头深深嵌进对方的船身,木头断裂,船板飞溅,火焰从碰撞点爆出来,瞬间吞没了两艘船。
站在船上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,有的直接摔进江里,有的被压在断裂的桅杆下,惨叫声在火焰中戛然而止。
火舌顺着断裂的木头、破碎的帆布、散落的绳索,疯狂地蔓延。
风越来越大,火越烧越旺。
有的船整个桅杆都被烧塌了,轰然倒下,砸穿甲板,一直砸到船舱里,里面储存的粮食和火油立刻被点燃,整艘船从内部爆出火光,像一个巨大的火把。
曹纯站在旗舰的最高处,看着眼前的景象,双手死死抓着栏杆,指甲都陷进木头里了。
他的眼睛通红,不知道是被烟熏的,还是绝望的泪水。
"撤!全撤退!"他嘶吼道,"其他战船!掩护旗舰!听到没有!掩护旗舰!"
旗舰开始调头,巨大的船身在水中缓慢地转动,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"划!都给我用力划!谁敢停下,我杀了他!"
船长在甲板上咆哮,手里握着刀,眼睛瞪得滚圆。
桨手们拼命划动,每一下都用尽全身力气。他们的手掌早就磨破了,鲜血和汗水混在一起,让桨柄变得滑腻。但他们不敢停,一停就会被船长砍死,或者被火烧死。
战鼓擂响,咚咚咚咚,鼓声急促得像是要把鼓面打破。
敲鼓的士兵浑身是汗,胳膊都肿了,但还是不停地敲,因为只要鼓声停,船就会慢下来,就会被火追上。
但江面上,火海已经形成了。
东风如刀,锋利无比,把火焰吹得铺天盖地。
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,两者结合,产生了毁灭一切的力量。
整片江面如同一座燃烧的地狱,到处是火,到处是烟,到处是绝望的惨叫。
那些还在江面上的曹军战船,一艘接一艘地被点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