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船上的曹军士兵在惨叫,在逃跑,在跳水。
有人被火烧着了,在甲板上打滚,惨叫声凄厉得让人毛骨悚然。
有人跳进江里,但身上的铠甲太重,很快就沉下去,只有几串气泡冒上来。
火势越烧越大,越烧越旺,完全无法控制。
铁索连环,本来是为了让船队更稳定,现在却成了死亡陷阱。
船与船之间用铁索连着,想逃都逃不掉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火烧过来。
在战船上远望江面的曹纯,此时感到一股凉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。
他看到火势沿着铁索蔓延,战船之间无法脱离,全都连在一起,像一串糖葫芦,被火一个接一个地烧。
火焰沿着甲板狂奔,吞噬一切——船帆、桅杆、舵楼、士兵。
士兵被火舌吞噬,在火焰中挣扎,皮肤被烧焦,头被烧光,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,然后倒下,变成一具焦黑的尸体。
有人跳水,但火焰烧到江面上了,江面上都是油,油在燃烧,水都烧起来了。
跳进水里的士兵,在燃烧的水里挣扎,头烧着了,衣服烧着了,最后沉下去,不知道是淹死的还是烧死的。
曹纯知道自己应该命令撤退。
但岸上还有那么多士兵,至少还有七八万人。
不撤?火会烧到自己这边,到时候连自己都要被烧死。
撤?岸上的士兵就全完了,他们会被荆南军杀光,或者被俘虏。
怎么办?
犹豫,只有一瞬间。
但岸上的曹军,已经不等命令了。
他们看到战船在烧,看到火势越来越大,知道回不去了。
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。
有人开始丢盔卸甲,扔掉沉重的铠甲,扔掉兵器,夺路狂奔。
有人试图冲向浅滩边缘,想抢船逃跑,但船不够,根本抢不到。
有人跳入江水,想游走,但江水太冷了,又有暗流,很快就被冲走,淹死了。
有人干脆回头撒腿就跑。
但他们好像忘了,背后只有江滩和长江,前面是荆南军,已经无路可逃。
邢道荣看到曹军开始溃败,忍着肋下和肩膀的剧痛,举起戟,大喝一声:
"降者不杀!抗者喂鱼!"
声音滚过沙滩,传到每一个曹军士兵耳中。
这是最后通牒,也是生命的选择。
曹军前线部队的抵抗意志,彻底崩溃了。
阵线崩塌,像决堤的洪水,像雪崩,挡都挡不住。
士兵们扔下兵器,举起双手,跪在地上。
"我降!我降!"
"别杀我!我投降!"
"饶命啊!"
江滩阵地里的于禁,捂着还在流血的肩膀,看着这一切,心如死灰。
"撤……"他有气无力地说,"撤退……"
"快!抛弃盔甲!抛弃辎重!上船!快!"
但撤退变成了踩踏,变成了逃命。
所有人都在往船边跑,互相推挤,互相践踏,谁挡路就推开谁,摔倒的人被踩在脚下,再也爬不起来。
有人抢到了船,疯狂地划桨,想赶紧离开这个地狱。
但更多的人没抢到,只能站在岸边,绝望地看着船离开,看着希望离开。
混乱之中,战旗倒地,被无数的脚踩过,踩进泥里,再也看不到上面的"曹"字。
长江两岸,火光冲天,把半边天都映红了,像是世界末日。
绝境,在东风起的瞬间,转为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