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个亲卫被长矛刺穿,但他抓住长矛,不让对方拔出来,用身体的重量把长矛压住。
一个接一个,用命为周泰开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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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泰被亲卫拼死护送,终于退回了自己的战船。
他的脚刚踩上自己战船的甲板,就再也支撑不住,单膝跪地。
鲜血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流,在甲板上积成一滩。
他浑身都是伤,左肩被砍裂,左手垂着,完全动不了。腰间的伤口更深了,能看到里面的内脏。身上还有十几处刀伤箭伤,到处在流血。
郎中立刻跑过来,想给他包扎。
但周泰推开郎中,艰难地站起来。
他站在船舷边,回头望去。
那个好不容易在曹军甲板上撕开的口子,现在已经被堵上了。
盾阵重新合拢,铁索阵依旧稳固,像一座钢铁堡垒,坚不可摧。
周泰的目光扫过整个战场。
韩当的部队也在败退,士兵们拼命往回撤,身后是紧追不舍的曹军。
双方战船相互纠缠,江面上到处是尸体,到处是破船的残骸。有些船还在燃烧,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。
虽然东吴的战船还没起锚撤退,但周泰知道,如果再这样打下去,整个东吴水师将不复存在。
"将军……"副将走过来,声音在颤抖,"我们……是不是该撤了?再打下去,弟兄们都要死光了……"
这一问,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。
甲板上的士兵都看着周泰,等他的决定。
有人眼中有恐惧,有人眼中有绝望,有人眼中有不甘。
周泰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弯下腰,捡起几条布条,开始包扎伤口。
布条很快就被血浸透,变成红色的,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。
他包扎着肩膀的伤口,动作很慢,因为只有一只手能动。
包扎着腰间的伤口,把翻开的皮肉按回去,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包扎完了,他抬起头,看着所有人。
然后他举起右手的刀,大吼:
"兄弟们!跟我杀敌!命护江东!"
"命护江东!"
士兵们愣了一下,然后跟着呼喊。
声音一开始还很小,很零散,但很快就整齐起来,响亮起来。
"命护江东!"
"命护江东!"
喊声越来越响,越来越整齐,震天动地。
这喊声传遍整个战场,传到每一艘东吴战船上,传到每一个东吴士兵耳中。
"命护江东!"
"命护江东!"
本来已经疲惫不堪、准备撤退的东吴士兵,听到这喊声,眼中重新燃起了火焰。
这不是战术,是信念。
这是江东人的骨气,是他们的决心。
曹军本以为东吴水师要溃败了,正准备松口气,却突然现东吴士兵又冲上来了。
而且比之前更疯狂,更不要命。
双方再度缠斗在一起。
甲板几乎被鲜血浸透,踩上去都打滑,到处是尸体,到处是残肢断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