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样的果子,能放很久。"刘度说,"能运到很远的地方卖,也能作为士兵的口粮。比干粮好,还能补充体力。"
杀浪听着,吃着,突然收起了笑容。
他转头对鹿鸣说了几句黎语。
鹿鸣点点头,从腰包中取出一件东西,走到刘度面前。
那是一件挂饰,由多种物件组成。有鲨鱼牙,有鹿角磨成的符片,有野兽的獠牙,还有一些贝壳和石头,用绳子串在一起。
鹿鸣亲手把挂饰戴在刘度颈间。
"这是……"刘度有些意外。
"这是岛上各个部落一起做的。"鹿鸣说,"他们听说你要走了,想送你一件礼物。每个部落都贡献了一样东西。"
她指着挂饰上的各个部件:"这是牧浪族的鲨鱼牙,这是红泉族的獠牙,这是石林族的符片……"
刘度摸着那件挂饰,一时无言。
他手里还捧着那罐蜜饯,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杀浪看到他的表情,大笑起来,拍了拍刘度的肩膀,力气很大,差点把刘度拍倒。
鹿鸣笑着摇摇头,走进屋里,看到桌上那个碗。
碗里还有水,水面上还浮着那片叶子,叶子上还放着那根针。
她伸出手指,轻轻点了一下叶子,叶子转动起来,但针尖最后还是指回原来的方向。
"阿循的故事,其实岛上很多部落都有相似的。"鹿鸣说,声音很轻,"只是名字不一样,细节也不一样。但都是同一个故事——"
她转过身,看着刘度,微笑道:
"刘,请你带大家找到方向。"
刘度愣了一下,然后才意识到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她的汉话已经如此流利了。
杀浪也走过来,用汉语说:"多回来。岛是家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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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赖恭到任后,刘度把所有的政务都交给了他。
那些政务堆得像山一样,各种文书、账册、地图、规划,装满了好几个箱子。
赖恭看着这些东西,有些头疼,但还是认真接手了。
"主公,你放心。"赖恭说,"琼岛的事,我会办好的。"
"我相信你。"刘度说,拍了拍他的肩膀,"有什么问题,随时写信告诉我。"
"是。"
一切都安排妥当后,刘度终于踏上了返程的船。
那天早上,天气很好,阳光明媚,海面波光粼粼。
港口聚集了很多人。有汉人,也有黎人。他们都来送刘度。
鹿鸣和杀浪也在,还有很多部落的领。
刘度登上船,站在船头,向岸上的人挥手。
岸上的人也挥手,有人喊着"刘刺史保重",有人喊着黎语的祝福。
船慢慢离开港口,向北驶去。
刘度站在船头,看着越来越远的琼岛,心里很平静。
海风吹过,吹动他的衣襟,也吹动颈间的那件挂饰。
他摸了摸那件挂饰,心想,琼岛,将成为他最稳固的后方。
但他也清楚,真正的风暴,还在北方。
再过几年,刘表会病重,天下格局会崩裂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,让这个世界已经无法回到从前。
船继续向北,琼岛渐渐消失在海平线上。
刘度转过身,不再看身后,而是看着前方。
那里是零陵,是交州,是荆州,是中原。
那里有更大的舞台,更激烈的厮杀,更艰难的道路。
但他已经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