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守府的大堂里,几个本地士族代表战战兢兢地站着。
裴潜坐在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。
"田地丈量的事,你们配合得很好。"他的声音很平静,"赋税也按时交了。"
几个士族代表松了口气,正要说话——
"但是。"裴潜话锋一转,"屯田的进度,为什么比预计慢了两成?"
大堂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一个年长的士族代表小心翼翼地说:"裴府君,这。。。。。。这实在是因为百姓还不习惯新的耕作方式,我们已经在尽力督促了。。。。。。"
"尽力?"裴潜冷笑一声,"你们若真尽力,怎么会慢这么多?"
"这。。。。。。"
"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。"裴潜站起身,俯视着他们,"一个月之内,把进度赶上来。否则,就别怪我按律办事。"
"是,是。。。。。。"几个士族代表连连点头,冷汗都下来了。
"下去吧。"
等人都退下后,裴潜的副手走过来,低声说:
"府君,这些人其实已经算配合了。毕竟之前从来没有推行过这种政策,慢一点也正常。。。。。。"
"我知道。"裴潜坐回椅子上,揉了揉太阳穴,"但刺史不会接受'慢一点'这种说辞。"
"可是。。。。。。"
"你不明白。"裴潜看着窗外,"太守在零陵的时候,士族反抗得很厉害。他用了整整两年,才把那些刺头一个个收拾掉。现在轮到交州,他不想再浪费时间了。"
副手沉默了。
"而且。"裴潜继续说,"刺史现在最担心的,不是交州的士族,而是江东。他需要交州尽快稳定下来,需要更多的兵力和粮食,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战乱。"
"江东。。。。。。会打过来吗?"
"会。"裴潜很肯定,"只是时间问题。"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:
"所以我们必须快,必须在江东动手之前,把交州真正稳定下来。"
窗外,苍梧郡的街道上,百姓来来往往。
比起一年前,这里已经安定了很多。
但裴潜知道,这份安定,是建立在士族的恐惧之上的。
麊泠的事情,在交州传得很广。
那些士族,不是真心归顺,只是在等待时机。
一旦刘度露出破绽,他们随时会反扑。
而江东,就是他们最大的希望。
"盯紧了。"裴潜转身,对副手说,"尤其是那些大族,有任何异动,立刻来报。"
"是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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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东,吴郡。
议事堂。
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凌统跪在堂下,一身孝服,双眼通红。
"主公!"他的声音嘶哑,"请让末将领兵,再伐江夏!"
孙权坐在上,脸色阴沉,没有说话。
堂上的其他将领,也都沉默不语。
周瑜站在一旁,眉头紧锁。
"主公,三军刚从南海和江夏撤回,将士疲惫,粮草也需要清点。"他劝道,"此时出兵,恐怕。。。。。。"
"公瑾。"孙权打断他,声音很低,"父仇不共戴天。凌操将军,是为我江东而死。我父,也是那荆州刘表所害!我若不报仇,如何面对江东将士?"
"主公。。。。。。"周瑜还想再劝。
"而且。"孙权站起身,走到堂下,"南海一役,我军无功而返,江夏更是铩羽而归。若再不立威,江东上下,如何服众?"
他看着周瑜:
"公瑾,我知道你的顾虑。但有些事,不能只看眼前的利弊。"
周瑜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