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千人的营地,黑压压一片,旌旗招展,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。
江东军营地里,程普站在瞭望台上,看着对面突然出现的六千大军,脸色阴沉。
"将军,那是零陵军和桂阳军。"徐盛站在旁边,"看旗号,领军的应该是刘度和赵范。"
"刘度……"程普咬着牙,"他怎么来得这么快?"
"应该是提前就出了。"凌统说,"而且他们人多,六千对我们三千,这……"
"别说了。"程普摆摆手,"传令,加强戒备,不许出营。"
"是。"
两军就这样对峙着。
谁也没有进攻,谁也没有后退。
只是隔着五百步的距离,静静地看着对方。
但这种静默,比任何叫阵和挑衅,都更有压迫感。
第二天上午,刘度从营中走出,身边只带了十几个侍卫。
他策马来到两军营寨之间,停在距离江东军营地约两百步的地方。
"江东程将军何在?"他朗声道,"零陵太守,交州刺史刘度,求见!"
江东军营地里,程普听到这声音,犹豫了一下,还是走了出来。
他也只带了十几个侍卫,策马来到营前。
两人隔着一百步的距离,对视。
"刘刺史。"程普拱手,"久仰大名。"
"程将军客气。"刘度也拱手,"倒是刘某,唐突了。不知将军,为何率兵至此?"
这话问得直接,甚至有些咄咄逼人。
程普脸色微变,但还是稳住了:"刺史,程某此来,是应士燮之请,前来相助。"
"相助?"刘度笑了,"助什么?"
"助其抵御外敌。"程普说。
"外敌?"刘度的笑容更深了,"程将军,刘某乃汉交州刺史,奉荆州牧刘使君之命,收复交州。何来外敌一说?"
程普语塞。
刘度不等他回答,继续说:"士燮盘踞交州多年,侵田夺产,欺压百姓,罪行累累。刘某奉命南下,清算士家罪孽,解救交州百姓于水火,这是分内之事。"
他顿了顿,话锋一转:"程将军身为江东大将,统兵数千,千里迢迢而来,说是要助士燮……刘某不禁要问,程将军是要助士燮对抗朝廷?还是要助士燮继续欺压百姓?"
这话说得极重。
程普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助士燮对抗朝廷?
这顶帽子,他可戴不起。
"刺史误会了。"程普咬牙说,"程某只是听闻交州战乱,前来查看情况,绝无对抗朝廷之意。"
"那就好。"刘度点头,脸上露出笑容,"刘某还以为,江东是要与荆南为敌呢。"
他拱手,语气变得客气起来:"程将军,既然是来查看情况,那刘某正好告知——交趾已破,士燮已擒,士家已灭。交州局势,已经稳定。"
"将军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"刘度继续说,"交州事了,将军大可回军复命,告知周都督,交州安稳,无需忧虑。"
这话说得客气,但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
你们可以走了。
程普的脸色阴晴不定。
他当然听得出刘度话里的意思。
但他不能走。
至少,在收到周瑜的命令之前,他不能擅自撤军。
"刺史。"程普深吸一口气,"程某虽然得知交趾已破,但南海郡事,还未了结。程某需在此驻扎,以防不测。"
"不测?"刘度笑了,"程将军是担心,刘某治理不好南海?"
"不敢。"
"那程将军是担心,南海会再生战乱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