叔叔,真的完了。
交趾,真的破了。
"将军……"副将的声音带着哭腔,"我们……我们怎么办……"
士匡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
"开城门。"他的声音很轻,却异常清晰。
"什么?!"副将愣住了。
"我说,开城门。"士匡睁开眼,看着副将,"主公都被擒了,我们还守什么?"
"可,可是……"
"没有可是。"士匡转身,看着城头上那些同样恐惧、同样迷茫的守军,"告诉弟兄们,放下武器,打开城门,投降。"
"将,将军……"
"这是命令!"士匡厉声道。
副将愣了一下,最后还是应了:"是……"
命令传下去,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。
有的犹豫,有的不甘,但更多的,是松了口气。
不用打了。
不用死了。
"吱嘎——"
沉重的城门,缓缓打开。
千斤闸也被拉起。
士匡站在城头,看着城门打开,苦笑一声。
他解下腰间的佩刀,扔在地上,然后转身,一步一步走下城墙。
城外,刘度看到城门打开,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收起官印,对身边的刘贤说:"进城。"
"是,父亲。"
六千大军,缓缓开进南海城。
没有冲锋,没有喊杀,甚至连脚步声都很轻。
像是在进入自己的城池。
城中的百姓,站在街道两旁,远远地看着这支军队。
有恐惧,有不安,但更多的,是茫然。
他们不知道,新来的主人,会是什么样。
刘度策马进城,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百姓。
他们的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眼神呆滞。
和零陵、和麊泠、和交趾的百姓,几乎一模一样。
都是被士族压榨到活不下去的人。
刘度勒住马,对身边的官吏说:"开仓。"
"是。"
不到半个时辰,南海城里就贴出了告示:
"汉交州刺史刘度,奉命收复交州。南海百姓,自今日起,免赋两年。士族侵占田产,尽数清查归还。开仓放粮,每户可领粮一斛。"
告示贴出去后,百姓们愣了很久,才慢慢反应过来。
然后,和麊泠、和交趾一样——
有人跪了下去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百个……
整条街,跪满了人。
没有人强迫,没有人组织。
只是那种终于看到一线生机的,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