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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赖恭献计（第1页）

三人回到郡府，刘度让人在书房摆上零陵的地图。

地图上，标注着四县的位置、山川河流、屯田分布，还有新标注的石灰窑、造纸作坊、竹林等位置。

赖恭站在地图前，仔细看了很久，然后指着几个位置:"太守，这些地方，都是士族的田产?"

"对。"刘度说，"零陵的田地，大约有一半在士族手中。"

"不止田地。"赖恭说，"在下回乡后，打听了一些情况。士族不仅占据大量田地，还控制着山林、水源，甚至各县的仓储。虽然太守这半年做了很多事，打破了他们对盐路和商道的垄断，但他们的根基还在。"

"赖先生的意思是?"

"士族现在虽然安静，但不是真的服气。"赖恭说，"太守让孩童读书，让五溪人进城，造纸售卖，府库充盈，这些都没有分他们一杯羹。他们能如此安静，必然在暗中策划什么。"

庞统点点头:"赖先生所言极是，我也有这种感觉。李家、陈家这段时间，表面上配合郡府，但暗地里，肯定在等机会反扑。"

"所以。"赖恭看着刘度，"在下以为，与其等他们动手，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。"

"怎么做?"

"两件事。"赖恭说，"第一，归田于民。士族占据的那些田地，尤其是荒废的、囤积的，郡府可以强制收回，分给百姓和流民耕种。"

"这……"庞统皱眉，"恐怕不易。士族的田产，很多都是祖上传下来的，有地契，有记录，强行收回，他们肯定会去襄阳告状。"

"不是强行收回，是按律收回。"赖恭说，"汉律规定，田地长期荒废，不予耕种，官府有权收回重新分配。士族手里那些荒地，正好可以用这条律令。"

刘度眼睛一亮:"有道理。"

"第二件事，打散士族私勇，纳入零陵军。"赖恭继续说，"士族手里，都养着一些家丁、护院，少则几十人，多则上百人。这些人名义上是护院，实际上就是私兵。如果任由他们养着，迟早是个隐患。不如趁着现在扩军，把这些人收编进来，给他们正式的兵籍，给他们粮饷，让他们成为零陵军的一部分。"

"这个更难。"庞统摇头，"士族会同意吗?那些私勇，是他们的底牌，怎么可能轻易交出来?"

"不交也得交。"赖恭说，"郡府可以下令，禁止私人养兵。愿意当兵的，编入郡军，给粮饷。不愿意的，就遣散回家种地。敢反抗的，按私自养兵论处。"

庞统沉默了一会儿:"赖先生，这样做，确实能削弱士族势力，但也会激起他们的强烈反弹。他们肯定会联合起来，去襄阳告状，说太守打压士族，甚至说太守私自扩军，拥兵自重。"

"会告状。"赖恭承认，"但在下以为，恕我直言，使君虽有实权，但此时荆州内党派纷争不断，蔡氏、蒯氏、庞氏，各有各的势力，各有各的算盘。北方曹操随时可能南下，使君自顾不暇。这个时候，一个兵强将广的零陵，如果能作为使君的后盾，远比士族的勾心斗角实在得多。"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:"况且，交州本属使君管辖，士燮盘踞交趾与南海，使君不也无暇管顾?连交州都管不过来，又怎么会为了几个士族的告状，和一个做实事的郡守过不去?"

庞统听完，陷入了沉思。

赖恭说的，确实有道理。

刘表现在的处境，确实很微妙。荆州内部派系林立，北方曹操虎视眈眈，他需要的是能打的军队，是稳定的后方，而不是只会告状的士族。

"但是。"庞统还是有些担心，"此举确实激进，一旦操作不当，后果难料。"

"所以需要太守定夺。"赖恭说。

两人都看向刘度。

刘度站在地图前，沉默了很久。

归田于民，收编私勇。

这两件事，都会触及士族的核心利益，反弹会比之前任何一次改革都要强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