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摩柯带着族人下山的消息,很快在泉陵城里传开了。
一开始,百姓们只是好奇,在街上议论纷纷。但没过几天,议论的内容就变了味。
"听说了吗?太守把郡里最好的地,都给了那些山里来的人。"
"五百亩呢!咱们汉人种地,还得交税,他们倒好,白给地,还免两年税。"
"不止地,还送工具!铁器、木材,都是好东西,凭什么给他们?"
"就是,咱们的赋税,就是这么被浪费的?"
这些话越传越广,街头巷尾都在议论。
刘贤在街上转了一圈,回来向刘度汇报:"父亲,城里现在到处都是怨言,有些百姓对您招揽五溪人的事,很不满。"
"我知道。"刘度放下手里的文书,"这些流言,是从哪里传出来的?"
"好像是从几个茶摊开始的。"刘贤说,"我派人去看了,那些茶摊上,总有几个人在大声议论,说得特别难听。"
"那几个人是什么来路?"
"查不清楚,都是生面孔,问了也不说。"
刘度点点头,心里已经有数了。
士族又在搞鬼。
这次他们不像上次市场那样直接降价对抗,而是煽动百姓的情绪,用舆论给郡府施压。
"让巡逻队盯着那些茶摊。"刘度说,"但不要抓人,只是记下那些人的长相和说话的内容。"
"是。"
刘贤刚走,门外又有侍从来报:"太守,军营里出事了。"
"什么事?"
"郡兵和五溪兵打起来了。"
刘度脸色一变,立刻起身往军营去。
到了军营,邢道荣已经把打架的人分开了。
两个郡兵鼻青脸肿,三个五溪兵也好不到哪去,都被按在地上,等着处置。
"怎么回事?"刘度问。
"打饭的时候起了冲突。"邢道荣说,"几个郡兵不让五溪兵打饭,说粮食是汉人种的,五溪人没资格吃。五溪兵不服,就动了手。"
刘度走到那几个郡兵面前,冷冷地看着他们:"谁说的?"
几个郡兵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"我再问一遍,谁说粮食是汉人种的,五溪人没资格吃?"
还是没人说话。
"好。"刘度转身对邢道荣说,"这几个人,各打三十军棍,扣两个月粮饷,调去修水渠。"
"是。"
"还有。"刘度提高了声音,让所有士兵都能听见,"从今天开始,军中不许再用'蛮'字!他们是五溪人,是零陵的郡兵,和你们一样!"
"谁敢再叫'蛮子',谁敢再说五溪人没资格吃粮食,一律按军法处置,绝不姑息!"
士兵们齐声应是,但声音有些参差不齐。
刘度又走到那几个五溪兵面前:"你们也有错,动手打人,破坏军纪,各打十军棍,记过一次。"
那几个五溪兵愣了一下,没想到太守会罚他们。
"军中有军法,不管是谁,违反了就要罚。"刘度说,"但我也告诉你们,在零陵军中,没有汉人和五溪人的区别,只有郡兵。谁敢欺负你们,你们可以来告,但不能动手。"
"是……"五溪兵低声应道。
刘度转身对沙摩柯说:"沙队长,从明天开始,你的人要加紧学汉话。尤其是训练用的汉话,必须学会。"
"是。"沙摩柯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