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大柱一家七口,在地宫里挤了一夜。
第二天一早,张铁就来找林冲。
“林爷,再盖一间屋吧。”他说,“人多了,住不开。”
林冲看着他,问:“能盖多大?”
张铁算了算:“七口人,得两间。一间住大人,一间住孩子。加上我们那间,三间屋子,够住一阵子。”
林冲点点头:“盖。”
张铁转身要走,林冲叫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他走到杂物堆边,翻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,递过去,“用这个。你那把太钝了。”
张铁接过斧头,看了看,斧刃虽然锈,但钢口好,磨一磨能顶两把用。
“谢谢林爷。”
林冲摆摆手。
张铁扛着斧头走了。王虎跟上去,两人一起上山砍树。
新来的刘大柱闲不住,也跟去帮忙。他话不多,干活实在,扛起木头来比王虎还猛。王虎看了直咂嘴:“这人力气真大。”
刘大柱闷声说:“以前是打铁的。打铁得有力气。”
王虎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打铁的?好!咱这儿正缺个会打铁的!”
刘大柱也愣了:“缺打铁的?”
“缺!”王虎拍着他肩膀,“咱这儿锅漏了没人补,刀钝了没人修,锄头坏了没人焊。你要是会打铁,那真是老天送来的。”
刘大柱站在那儿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以为自己只是来逃难的,能有口粥喝就不错了。没想到,自己还能有用。
有用。
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。
他看着手里的木头,又看看王虎,忽然咧嘴笑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好好干。”
王虎也笑了:“好好干。干好了,给你也盖间屋。”
地宫里,刘大柱的婆娘——刘婶——正蹲在灶台边,帮秀儿做饭。
秀儿背着石头,忙里忙外。刘婶接过她手里的勺子,说:“你歇着,我来。”
秀儿愣了一下,然后退到旁边,看着刘婶做饭。
刘婶手快,切菜利索,添柴稳当,一看就是做惯了的。她一边做,一边跟秀儿说话:“你家娃多大了?”
“快一岁了。”秀儿说。
“我家最小的也一岁多。”刘婶指了指外面,一个小丫头正蹲在地上,和石头大眼瞪小眼,“就是那个,扎冲天辫的。”
秀儿顺着她的手指看去。那小丫头扎着两根冲天辫,红头绳已经褪色了,但绑得紧紧的。她蹲在石头面前,正伸手戳石头的脸。
石头被她戳得一愣一愣的,也不躲,就瞪着眼睛看她。
戳了几下,小丫头忽然笑了,咯咯咯的。
石头愣了一下,也跟着笑了。
秀儿看着,忽然眼睛有点热。
她扭头看刘婶。刘婶也看着那两个孩子,眼眶红红的。
“都活着。”刘婶说,“都好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