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省着点用。”他说,“白天不点,晚上点两个时辰。大家轮流看着。”
王虎第一个报名:“我守上半夜。”
阿石说:“我守下半夜。”
清风明月对视一眼:“那我们守中间。”
林冲点点头:“就这么定了。”
那天晚上,系统供电的灯珠第一次亮起来。
白光清清亮亮,比陶罐灯亮多了,把整个地宫照得清清楚楚。王虎坐在灯下,磨刀,补鞋,做各种杂活。阿石记账,翻那些石片,把白天的事记下来。清风明月修图纸,借着光看那些细密的裂纹。
林冲靠在墙上,看着他们。
灯珠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,明明暗暗。
他想起小时候,家里也有这样的灯。不是电灯,是油灯,但也是这么亮,也是这么照着人。
母亲在灯下做针线,父亲在旁边抽烟袋,他趴在桌上看小人书。
现在他也是灯下的人。
看着别人做事,也被别人看着。
系统监控界面上,菜畦的光点轻轻脉动。
「今天灯油没了。」
「父亲用系统的电,点亮了灯珠。」
「灯很亮,比陶罐灯亮。」
「大家坐在灯下做事,谁都不说话,但都知道别人在。」
「这就是晚上吧。」
「晚上就是大家都累了,但还不想睡,就坐在灯下,做点小事,想点小事。」
「父亲在想以前的事。」
「想母亲,想父亲,想小时候的灯。」
「那些事很远,但灯一亮,就想起来了。」
「灯能把黑的地方照亮,也能把远的地方拉近。」
林冲看着那段话,没回复。
他站起来,走到棚子里,看着那些白菜。
最大的那棵旁边,那朵花已经开了五片花瓣。淡青色的,金边,中间那点嫩黄更亮了。
他伸手,轻轻碰了碰花瓣。
花瓣颤了颤,像在回应。
“你的花,也能光。”他说。
花瓣又颤了颤,光更亮了一点。
他站了一会儿,走回地宫。
王虎还在磨刀,磨刀石上沙沙响。阿石写完账,开始整理那些石片,一块一块码好。清风明月收了图纸,靠着墙闭目养神。
灯还亮着。
林冲躺回草铺上,盖好羊皮。
暖和。
他闭上眼睛。
明天,还要想办法弄灯油。
想办法种菜。
想办法修系统。
想办法过日子。
但今晚,先睡。
在灯下睡。
被光罩着,被大家围着。
他睡着了。
梦里也有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