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账。”阿石说,“初一,吃剩汤一锅,饼子两个,菜干一把。存盐还有小半罐,白菜还能吃七八顿,肥皂剩十一块,灯油能点三晚。”
他写完,把簿子收好,抬头说:“省着点,能撑到开春。”
“开春就好了。”王虎说,“雪化了,能出去找吃的。”
清风说:“星门的裂纹,再修一个月,能修好三成。到时候能量泄露会少一些,系统负担轻点。”
明月说:“菜畦棚子里的苗,再过半个月能收第二茬。这回种密点,能收更多。”
大家都说话,说以后的事。
林冲听着,没插嘴。
他看着系统,看着灯,看着灶台边那罐盐,看着墙上挂的旧袄。
都是这些东西,这些人,这些话。
拼起来,就是一个家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小时候,大年初一,母亲总要他穿新衣服。新衣服是年前做的,棉布的,有点硬,穿上不舒服。他不想穿,母亲就哄他:“穿了新衣服,一年都是新的。”
那时候不懂。
现在懂了。
不是衣服新,是心新。
过了一年,旧的过去了,新的来了。
人还是那些人,但心是新的。
他走到棚子里,看着那些白菜苗。最大的那棵旁边,那朵小花已经完全开了。三片花瓣,淡青色,金边,中间有一点嫩黄。
他蹲下来,仔细看。
花瓣很薄,透光,能看见里面的纹路。那些纹路细细的,像血管,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。
“它长大了。”初的声音响起。
“它是什么?”林冲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初说,“但它不是普通的花。它带着七个世界的印记,又有自己的生命。也许是……新世界的种子。”
新世界的种子。
林冲看着那朵花,忽然笑了。
“初一好。”他轻声说。
花瓣颤了颤,像在回应。
回到地宫,阿石已经开始准备午饭了。他翻出最后一块肉干——不是昨晚上那三片,是另一块,拇指大,藏在罐子最底下。
“过年嘛,”他说,“得吃顿好的。”
肉干切碎了,和白菜一起炒。油是蓖麻油,不能用多,就用筷子蘸着在锅底抹了一圈。肉末下锅,滋啦一声响,香味立刻飘起来。
王虎使劲吸鼻子:“香!真香!”
清风明月也不打坐了,凑过来看。
林冲站在锅边,看着阿石翻炒。阿石手小,握锅铲有点费劲,但翻得很认真,一下一下,肉末和菜叶在锅里跳。
炒好了,盛出来,一人一筷子,就着剩下的饼子吃。
王虎夹了一筷子,塞进嘴里,嚼着嚼着,眼睛眯起来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,“比昨夜的汤还好吃。”
阿石也吃了一口,点点头:“肉就是肉,什么时候吃都香。”
清风明月小口吃着,舍不得嚼快。
林冲夹了一筷子,放进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