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二,天黑得越来越早。
申时刚过,地宫门口就黑透了。王虎每天这个时候要点松明子照明,松烟熏得眼睛疼,熏久了还咳嗽。
“得想个办法。”王虎揉着眼睛说。
林冲看着灶台上那盏灯。那是他用热电装置点亮的灯珠,但只能亮两个时辰,电池就空了。而且灯珠是从星火阁教徒遗物里翻出来的,只有这一颗,坏了就没得换。
“需要更多的灯。”他说。
阿石从杂物堆里翻出几个空陶罐:“这能改造成灯不?”
林冲接过陶罐看了看。罐子不大,拳头高,口小肚大,原本是装药膏的。罐壁薄,透光。
“能。”他说,“但需要灯芯和油。”
灯芯可以用棉线搓,地宫里不缺——王虎的旧衣服撕成布条,捻紧了就是灯芯。但油……
王虎眼睛一亮:“肥皂那会儿熬的猪油还剩一点。”
那点猪油是上次做肥皂剩下的,指甲盖大一小块,搁在陶碗里,早就凝固了。林冲接过来看了看,太少,点不了几个时辰。
“蓖麻油呢?”阿石问。
之前剥的蓖麻籽榨了油,但蓖麻油有微毒,不能吃,他们一直放着没用。林冲走到角落,搬出那个装蓖麻油的陶罐。罐子不大,油大约半碗,清亮亮的,泛着淡黄色。
“蓖麻油能点灯。”他说,“就是烟大。”
有烟也比没灯强。
林冲开始动手。他把三个空陶罐洗干净,罐口用黏土捏了个小凹槽,用来放灯芯。灯芯是王虎搓的——把旧衣服撕成细条,三股捻在一起,搓紧了,硬邦邦的像根细绳。
灯芯一头浸进油里,一头搭在罐口凹槽上。油慢慢顺着灯芯往上爬,爬到顶端停住,等着点火。
第一盏灯,林冲用火折子点燃。
火苗很小,黄豆大,黄中带蓝,摇摇晃晃。但确实亮了。火光透过薄陶罐壁,晕成暖暖的一团,不像松明子那样刺眼。
“亮了亮了!”阿石凑近看,影子在墙上晃。
王虎把那盏灯捧起来,举到灶台边,和系统灯珠放在一起。两个光,一个昏黄,一个清白,互相映着,地宫里亮堂堂的。
“三盏都做?”王虎问。
林冲点头:“都做。一盏放灶台,一盏放棚子,一盏留着备用。”
第二盏、第三盏很快做好。油分到三盏灯里,每盏浅浅一层,大概能点三四个时辰。
阿石端着第三盏灯进棚子。棚子里黑,菜苗的蓝光虽然亮,但照不远。他把灯挂在横梁上,昏黄的光洒下来,整排菜畦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些光的白菜叶在灯光下变了颜色——蓝光被黄光盖住,叶片变成普通的绿色,只有边缘还泛着淡淡的蓝晕。
阿石蹲下来,看着那些苗。大的那棵又长高了一截,叶片张开有他两个巴掌大。小苗也多了,数了数,三十多棵。
“过年能吃上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回到地宫,林冲正盯着三盏灯出神。
王虎以为他在算油够不够用,说:“省着点,一天点两个时辰,能撑十来天。”
林冲摇头:“不是算油。”
“那算什么?”
林冲指着三盏灯的火苗:“你看,三盏灯,火苗不一样。”
王虎凑近看。灶台上那盏,火苗稳定,轻轻摇曳;棚子里那盏,火苗微微蓝;阿石手里那盏,火苗偏黄,偶尔噼啪响一声。
“罐子不一样。”林冲说,“陶土成分有差异,烧制的温度不同,透光率和燃烧条件就不一样。”
王虎听不懂,但觉得很有道理。
阿石忽然说:“那咱们能不能做更多罐子?挑透光好的,专门做灯?”
林冲看向清风明月。两人会意,站起来往暗河边走——那里有黏土。
接下来的两天,地宫里多了件事:烧灯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