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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府。
下人们走路踮着脚尖,大气不敢出,姜悦蓉嗅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。
林文博跌跌撞撞闯进房里,满身酒气,脸上带着病态的亢奋。
“悦蓉!”
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快!给我更衣!”
姜悦蓉柔声问。
“这么晚了还要出门?”
“有大事要办!”
林文博压低声音,眼神狂热。
“天大的事!”
“咱们林家,父亲大人,要翻身了!”
他笑起来,声音嘶哑而疯狂。
姜悦蓉不动声色为他整理衣冠,动作轻柔,指尖却冰凉。
林蔚要动手了。
赢了,她或许能凭着林文博的宠爱,在这泼天富贵里分一杯羹。
可若输了,谋逆大罪是要诛九族的。
她不想死,她得为自己留一条后路。
夜深人静,林文博醉死过去,着粗重鼾声时,姜悦蓉悄然起身。
她在微弱烛光下铺开一张信纸。
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。
她让父亲立刻带两个兄长离开大周使馆,一刻都不要耽搁。
信中写下城南一处隐秘庄子的地址。那是她用从林文博那里哄来的银子,早就置下的产业。
信的末尾只有一行字。
“女儿自有脱身之法,待风头过后,再与父亲汇合。”
大周使馆。
姜承轩展开信纸,手抖得厉害。
“父亲,怎么了?”
姜思远见他神色有异,连忙问道。
姜承轩没有回答,只将信纸凑到烛火上,看着它化为灰烬。
悦蓉……他这个女儿,心思之缜密,手段之狠绝,远他的想象。
她是对的。
上京城,马上就要变成一个血肉磨盘。
再不走,整个姜家都要被碾得粉碎。
“收拾东西!”
他厉声道。
“咱们马上走!”
“走?去哪儿?”
“别问了!快!”
他们不敢惊动任何人,甚至没敢坐马车。
父子三人换上最不起眼的布衣,从使馆后门溜出去。
数个时辰后,在城南庄子里,三人惊魂未定。
姜承望向上京城的方向,那里灯火通明,却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