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大,却让那太监吓得浑身一颤,猛地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。
这是诛心之言,这是谋逆之语!
纪昇却没有半分收敛,他双拳紧握,指节泛白。
“信王监国,纪凌那个杂种在旁虎视眈眈!”
“孤再等下去,等来的就是一杯毒酒,一条白绫!”
“他林蔚老了想求稳,孤还年轻!”
纪昇走到窗边,望向皇宫深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养心殿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怨毒与野心。
“孤才是太子!”
“这北狄的江山,早晚是孤的!”
“传话给林蔚。”
“让他的人都给孤盯紧了。”
“父皇一旦…孤要这上京城,在一夜之间,换了天地!”
……
都察院。
夜已深,何敬忠的官署里却依旧亮着灯。
他看着窗外的月色,眉头紧锁。扳倒了林蔚,他脸上却无半分喜色。
门被轻轻推开,心腹王廉端着一碗热茶进来。
“大人,夜深了歇息吧。”
何敬忠接过茶却没喝。
“王廉,你说咱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?”
王廉一愣。
“大人何出此言?林蔚已被革职,太子圈禁,咱们总算是为朝堂除了两大祸害。”
“除?”
何敬忠摇头,满脸忧虑。
“林蔚虽被革职,但党羽未除,根基未动。”
“我今日得到消息,他并未被限制行动,依旧在府中与旧部往来。”
“太子虽被圈禁,可东宫势力盘根错节,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肃清的。”
何敬忠的声音沉了下去。
“最让我担心的,是兵权。”
“御林军里还有他的人。”
“东宫六率、那些禁军之中,也有他埋下的暗桩。”
“如今陛下龙体欠安,信王监国,根基尚浅。”
王廉听得心惊肉跳,额上渗出冷汗。
他终于明白了大人的忧虑。
“若陛下……若陛下有个好歹……”
何敬忠长叹一声,声音里满是疲惫。
“届时,京城必生大乱。”
“只望越王殿下和信王殿下能早做准备,稳住这摇摇欲坠的局面吧。”
……
越王府。
纪凌一身黑衣,仰头看着天上的残月。
他刚从姜冰凝那里回来。
她那带着疏离和冰冷的眼神,像一根刺扎在他心上。
他知道,柳家的事成了他们之间的一道坎。
但他没时间去伤感。
“都来了?”
他没回头,声音冷得像院中的寒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