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很小的时候,父皇曾抱着他站在这里,指着天上的月亮对他说。
“昇儿,你看那月亮。”
“为君者当如皓月,高悬于天清正明朗,光照四野泽被苍生。”
父皇的声音,犹在耳畔。
清正明朗?泽被苍生?
纪昇的唇角,勾起一抹讥诮。
父皇,您自己做到了吗?
您的心里,除了制衡朝堂打压东宫,还装着天下吗?
一丝怨毒爬上他的眼眸。
他看着窗户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,那张脸在月色下显得有些扭曲。
有一瞬间,他心中闪过一丝动摇。
就这样收手,还来得及吗?
他依旧是太子,未来的储君。
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便被更汹涌的野心和不甘所吞没。
来不及了。
何敬忠的现,就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刀,随时都会落下。
他已经没有退路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按在冰冷的窗格上。
“父皇。”
他对着窗外的月色,低声呢喃。
“别怪儿臣,是您逼我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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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片月色下,林府的书房却是一片森然。
烛火摇曳,将林蔚的影子投在墙上,宛如一头恶鬼。
他的身前垂手站着十余名心腹,个个神情肃穆。
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林蔚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淡淡地开口。
“明日之事,都清楚了?”
“清楚了!”
众人齐声应道,声音低沉而有力。
“很好。”
他终于抬起眼,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,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“我再说一遍。”
“明日大朝会,弹劾何敬忠的奏疏一上,你们必须在第一时间附议。”
“一个都不能少!”
“是!”
“附议之时,不必拘泥于言辞,更不必讲什么证据。”
林蔚的声音冷了下去。
众人眼中,皆燃起了狂热的火焰。
林蔚微微颔,目光最后落在了队列末尾一个身穿甲胄的武将身上。
“张统领。”
那人立刻出列,单膝跪地。
“末将在!”
此人正是御林军副统领,钱峰的心腹张桐。